那感觉非常模糊,断断续续,像收音机调频时偶尔捕捉到的信号碎片。但它确实存在。
当她面向东方时,那种微弱的牵引感似乎最强。
东方?那边有什么?
NULL之前提过鹿港镇,但东方更深处是什么?更荒凉的山丘?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任何依据可以相信这种来自体内的、诡异的“导航”。这太荒谬了。
但她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傅承烨是谎言,NULL是阴谋,外界的一切都充满致命的陷阱。
反而这种源自血脉、源自孩子们最本能的反应,成了她黑暗中唯一能捕捉到的、微弱的光亮。
赌一把。
就像她之前赌NULL的“给养”,赌那把枪,赌那疯狂的反击一样。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尘土的空气,将那张存储卡小心地藏进内衣最隐蔽的夹层,握紧了手枪。
然后,她迈开脚步,不再犹豫,朝着那体内微弱牵引感所指的——东方,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枯枝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孕吐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一种新的、冰冷的决心支撑着她。
她不再是被追逐的猎物。
她是怀抱着炸弹走向敌人巢穴的复仇者。
也是被自己孩子未知能力引导着的……母亲。
脚下的路蜿蜒进入更深的荒野,地势开始起伏。她爬上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举目远眺。
东方,越过一片更加荒凉广阔的谷地,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连绵的、深色的阴影,像是……山脉?
而体内的那种微弱的牵引感,在她望向那片山脉时,似乎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孩子们?
是安全?还是更大的危险?
她不知道。
但她只能向前。
走下丘顶,深入谷地。荒草越来越高,几乎没过膝盖。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她自己踩过草丛的窸窣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消失了。NULL的视线仿佛真的被暂时屏蔽了。
这短暂的“自由”,却让人更加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