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回京的日子。
洗漱,吃早饭,收拾行李,上车出发。
从清河驿到京城,官道修得很好,路面平整,马车走得很稳。越靠近京城,路上的行人车马越多,繁华的景象渐渐取代了北境的荒凉。
祁天运掀开车帘往外看。
路两旁的农田里,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色的泥土。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在田里忙碌,准备开春的播种。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派安宁景象。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太平。
可是这太平,还能维持多久?
三年……
祁天运握紧怀中的碎片,眼神坚定。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集齐七钥,重布封印。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住这片山河,保住这些平凡而安宁的生活。
马车继续前行。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十里亭”。
这是京城外的第一座长亭,建于前朝,原本是送别的地方。亭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周围种满了柳树,虽然现在是冬天,枝条光秃秃的,但也能想象春天时柳絮纷飞的景象。
按照惯例,京城官员返乡或外出归来,亲友都会在十里亭迎接。
祁天运远远就看到,亭子前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
是紫月。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淡紫色的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半臂,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头发梳成简单的堕马髻,插着一支玉簪。没有过多的装饰,但那份温婉秀丽的气质,却比任何华服美饰都要动人。
她站在亭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仰头望着车队来的方向。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中的期盼和……一丝紧张。
马车在亭前停下。
祁天运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跳下车。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紫月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看着祁天运——他瘦了,黑了,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疤,但那双眼睛依旧灵动,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祁天运。
“公子……”她轻唤一声,声音哽咽。
祁天运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紫月,我回来了。”
紫月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瘦了……黑了……受伤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这几个月……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梦见你回不来了……”
祁天运也红了眼眶。他抱住紫月,轻拍她的后背:“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小伤,不碍事。”
两人抱了许久,紫月才渐渐止住眼泪。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祁天运的脸,伸手轻轻抚摸他脸上的伤疤:“疼吗?”
“早就不疼了。”祁天运握住她的手,“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紫月破涕为笑:“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