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向他身后巨石的方向走来。

“为……什么……” 慕云杉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如蚊蚋,“皇妹……清醒些,他只是个孩子,沈宴安,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慕晚棠的脚步停在了巨石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兄长,脸上那怪异的神情更加明显,混合着疯狂的执念、扭曲的爱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不,他没有死,他只是迷路了,朕会找到他,接他回家,你看,他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了慕云杉,投向了巨石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小主,

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一丝,被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温柔取代,但在这荒谷惨景的映衬下,这温柔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缕冰蓝色的、极其精纯寒冷的真气——正是天虞皇族秘传的《冰魄玄功》修炼出的冰魄真气。这真气既能伤敌,亦能封禁。

“皇兄,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慕晚棠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慕云杉的眉心膻中穴。

“呃!”

慕云杉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变得涣散。

极致的寒意并非伤害他的肉身,而是瞬间冻结了他识海的活性,封禁了他周身所有灵力的运转。

他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彻底僵直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意识在冰封中绝望地呐喊。

解决了“障碍”,慕晚棠的全部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她缓缓走向巨石,步伐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小心翼翼。

绝美的脸上努力挤出她认为最和善、最温柔的微笑,尽管在铁蛋眼中,这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

“宴安……” 她轻轻招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别怕,是我,飘絮啊,你看,我来接你了,到这边来,我们回家……”

铁蛋背靠着冰冷的巨石,退无可退。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刚刚像拍苍蝇一样打飞了那个保护自己的叔叔,现在又用这种可怕的眼神和声音呼唤着自己听不懂的名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幼小的心灵,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伸出手,莹白如玉的手指,带着大帝境强者无形的牵引力,缓缓抓向铁蛋瘦弱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娘希匹,这地方风水不太行啊,怎么煞气这么重?溜了溜了……”

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浓浓市井气、却又中气十足的嘀咕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荒谷一侧的山崖上方飘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锦衣、腰间挂着两个黄金储物袋、脸上却戴着一副抽象派哭笑脸面具的身影,像个球一样“咻”地一声从崖边蹦了下来,落地时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来人正是鬼王座四大核心之一,鬼王义子,鬼尊。

他奉了鬼王之命,押送一枚“九曜玄晶”去帝都明珠楼。

据说自家那抠门老爹(他单方面认为)又接了什么大单子,需要这玩意。

想起很久没见到爹的英容,鬼尊心中甚是思念,想着这次见到爹后要不先让他把遗嘱立了,这样万一哪天爹走了,他也可以继续继承爹的遗志,将鬼王座发扬光大。

于是,他抄了近路,没想到路过这荒谷,感觉下面气息不对,本想直接无视,奈何好奇心驱使他探头瞅了一眼。

这一瞅,差点把他吓尿。

下面那个浑身冒玄金光、一看就不好惹的娘们儿,气息强得让他腿肚子有点转筋。

大帝!绝对是正牌大帝!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堪忧!

更要命的是,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被冻成冰棍的(慕云杉),看样子也是高手,不过凉了。

还有个吓傻的小屁孩。

鬼尊脑子里瞬间闪过鬼王座内部《实干手册》补充条例第三条(鬼王口述版):“遇到同级别(特指大帝境)的疯子,尤其是正在发癫的,除非本大爷下令,

否则能躲就躲,能怂就怂,打架成本太高,不划算,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发财,不是当正义的伙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唉我走了,再见啊……”

鬼尊嘴里念念有词,蹑手蹑脚,贴着崖壁,试图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溜过去。

他甚至特意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会移动的、穿着紫衣服的石头。

然而,慕晚棠此刻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处于极度敏感和戒备状态。

鬼尊那一声嘀咕和落地时的那点动静,在寂静的荒谷中不啻于惊雷。

她即将抓住铁蛋的手猛地一顿,霍然转头!

那双布满血丝、蕴含着疯狂与警惕的眸子,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做贼般移动的紫色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副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哭笑脸面具。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