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抽手。
窗外风势渐强,乌云自北而来,压住宫城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接一声。内侍进来添香,见帝后并立案前,手叠着手,未敢打扰,悄然退下。
“边关急报再至。”他低声,“内容尚未拆阅,但驿马身上带血,骑卒死于途中。送信人用的是沈家军旧印。”
她眼神一凛。
“他们开始毁证了。”
“不错。”他收回手,转身取笔,“朕今日便下旨,命大理寺彻审谢府上下,凡涉通敌者,一律严办。同时调林沧海旧部入京协防,名义为‘整顿京畿治安’,实则护你周全。”
“不必明护。”她说,“您只需准我继续查。月圆将近,我需再入记忆,找寻当年贵妃中毒那一夜的遗漏之声。”
他点头:“朕准。”
她将虎符收回怀中,转身欲走。
“令仪。”他又唤她。
她停步,未回头。
“披风。”
她这才发觉自己仍着单衣。他解下玄色披风,亲自替她搭上肩头。布料厚重,带着他的体温。她未避,也未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回廊外风雨欲来,宫人匆匆收晾晒的衣物。远处钟楼传来闷响,似雷,似鼓。一群灰鸽自屋脊飞起,扑棱棱掠过天空。
她立于檐下,望着乌云压城的方向。他站她身侧,袖口云雷纹在昏光中隐约可见。
风起时,他不动。她亦不动。
披风一角垂落,轻轻拂过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