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归魂印残片隔着皮肉传来的灼烫,仿佛一声不祥的预兆。
林晚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却已是一片冰凉。
西厢房外,细雨如愁,敲打着青瓦与芭蕉,将整个林府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寂静之中。
她静坐窗前,掌心那道被听魂针刺穿的旧伤,不知何时竟又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一滴血珠殷红欲滴,顺着掌纹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并未洇开,而是在落地的瞬间迅速凝固,化作一粒灰白色的结晶,质感粗糙,竟与燃尽的香灰别无二致。
林晚昭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她几乎是本能地抓过一方素帕,死死裹住手掌,将那骇人的景象掩盖。
然而,异变并未就此停止。
她枕边那枚由前任听魂者银簪所化的残铁,竟无风自动,发出了“嗡嗡”的轻颤,一道微弱而嘶哑的意念,如蛛丝般缠绕上她的神识。
“你的血……已经与终香丸同频了。”那亡魂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与了然,“封印归魂印,你以为是终结?不,你是将百魂的执念尽数纳入了己身!你的魂门已开了一半,阴阳共感……从此以后,你便是活在人间的鬼。”
话音未落,林晚昭只觉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被冲开。
无数凄厉、哀怨、不甘的低语如潮水般涌入,那是上百名香奴死前的执念,是她们永世不得安息的诅咒。
每夜子时,这梦魇便会准时降临,将她的神智拖入无边地狱。
沈知远依旧每日晨昏定省,风雨无阻。
他带来的,除了关切,还有一叠厚厚的,由监察院连夜抄录的“归静案”卷宗。
“晚昭,事情不对。”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裴仲安伏诛,陆九音的残影也已消散,可这几日,京畿三省之内,又有孤女‘暴毙’。死状……与之前的香奴一般无二。”
他翻开一页,指着朱笔圈出的记录:“更诡异的是,根据她们邻里的说法,这些女子临终前都曾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座巨大的白玉门,门楣上用古篆刻着两个字——承心。”
承心?承谁的心?
沈知远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寒意:“我怀疑,香窑根本没有被剿灭,它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方式,依旧在暗中运转。”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
侍女红绡在院中清扫落叶,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林晚昭闻声望去,只见红绡正对着墙角一处湿漉漉的砖缝,满脸惊恐。
那砖缝中,竟钻出了一株巴掌高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