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行队伍在镇子里绕了一圈,最终被押解到镇西头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河从两山夹沟里流出,两岸长着或高或矮的灌木丛,还有大大小小的烂石头。
这里,就是临时设定的“法场”。临时监斩台坐北朝南,西面靠着河,东面邻着刘家沟镇。除了靠河一面,其余三面都有县上派下来的官兵持枪警戒,将看热闹的百姓拦在东、南两向的外围。
此时,囚犯们被面朝河水,按跪在冰冷的雪地上,背后插着写着姓名和罪状的亡命牌。毛围脖的牌子最大,上面的朱砂大字“斩”触目惊心,行刑的刽子手提刀站在囚犯身后。
风雪有些大了,吹得监斩台旁的各色旗帜哗啦啦的响。
伍万差官再次登上临时搭建的监斩台,一番义正辞严的宣判后,掷下令箭,高喝:“午时三刻已到,验明正身,行刑!”
人群瞬间屏住了呼吸,感觉刽子手举起的屠刀,在没有阳光下风雪里一样闪着冷飕飕的寒光。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现场的死寂和肃杀!举刀的刽子手应声倒地!
“劫法场!” 有人同声高喝。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四散奔逃——西边河面结冰也能跑。
一时间,孩子的哭喊声、婆娘的惊叫声、官差的咒骂声响成一片,人们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摔倒的,滑倒的,互相推搡踩踏,场面彻底失控!
“来了!” 尚和平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游鱼般逆着人流,一边迅速向法场中心靠近,一边扔掉柴火,拽出“汉阳造”。
飘飞的雪花里,他看得分明,枪声来自河滩对面那片树林和灌木丛!此时至少有几十条黑影,凭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正朝着法场猛烈开火!果然是“一股风”的匪众。
他们的目标明确,火力集中射向刽子手和监斩的官员,试图制造混乱,救走自己的大当家的和兄弟。
法场上的官兵和差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乱作一团,胡乱还击。
赵保长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躲避,吴巡检更是面无人色,被几个亲随拖着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