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刘家沟镇上‘一股风’劫法场,滚地雷“见义勇为”的幕后大戏,后台老板之一的伍万,到底还是在正月十五前,亲自上山来“拜年”了。
这日的东山寨,比前几日宴请尚和平时的热闹客套,多了几分肃杀——岗哨明显增加了,巡山的喽啰也绷着脸,刀出鞘,枪上膛,如临大敌。
伍万不是一个人上山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扮作随从的心腹。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羊皮袄,头上戴着顶护耳毡帽,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惯常那种见人三分笑的圆滑。
只是那笑意,在踏入聚义厅,感受到那股异样气氛,尤其是看到安然坐在客位上的尚和平时,微微凝滞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疑惑与算计。
和尚怎么在这儿?按理,除了山寨上的人,不应该有外人知道他伍万是个打入清廷的土匪卧底,这样他伍万才足够安全。
即便是和尚上次在刘家沟镇救了大当家的滚地雷,伍万也知道程九爷与和尚早看出自己包庇东山滚地雷一伙儿,但包庇土匪,和就是土匪,毕竟是两码事。
窗户纸就这么在自己毫无准备下捅破,还真是让人尴尬又窝火。但,此时身处聚义厅里——东山寨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是委屈得憋着。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师爷!伍万给您几位拜个晚年!”伍万抢步上前,冲着主位上的雷豹和两旁的花蝴蝶、算盘张、拍地缸等人抱拳行礼,并挥手示意亲信送上年礼,人人有份,可谓姿态放得极低。
拍地缸端坐虎皮交椅上,只是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脸上看不出多少热络。
花蝴蝶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用匕首剔着指甲缝。
只有算盘张,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伍万兄弟过年好,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大当家滚地雷雷豹瓮声瓮气地开口:“来就行了还带年礼,镇上都安稳?”
伍万注意到大当家的说的是“来”,说的不是“回来”,俨然看眼前这架势,自己这“暗桩”已经成了客人、外人。
“托大当家的洪福,安稳!吴巡检特意让小的带话,上次镇上多亏了咱们东山的好汉‘仗义出手’,镇抚地方,朝廷有意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