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最终沿着一条久未修缮的支路,颠簸着深入一片荒芜的山地。
夜莺起初有些疑惑,但当远处那片在月光下的建筑逐渐清晰时,她立刻认了出来。
废弃的前暗影公司基地,那个她第n次被绑架被迫干苦力的地方。
也是……他们初次产生交集的地方。
Nikto将车停在一片半塌的围墙外。熄火后,引擎的余温在冰冷的夜风中迅速消散,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
两人下车,走向了建筑。
“这里,记得吗?”他们低声问,目光扫过眼前破败的景象。
“当然记得。”夜莺抱着那束显眼的玫瑰,走下车子。鞋子踩在碎砾和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环顾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地方,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找到了灰狼,赋予了她新的使命,也找到了Nikto,让她感受到了完整的陪伴。
Nikto领着她,走向一处相对开阔的建筑。推开吱呀作响、几乎要掉落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大空间,是曾经的室内训练场。
如今,这里已是一片废墟。训练器械东倒西歪,锈蚀严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一侧的墙壁有大片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爆炸所致。头顶的穹顶破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碎裂的金属构件扭曲地耷拉着。
夜莺看着这片满目疮痍却奇异静谧的景象,记忆的碎片越发清晰。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沉默的Nikto:“忽然想起来,”夜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调侃,“当初被绑进这里的时候,那个发量堪忧的家伙……仲什么者,嗯,是怎么介绍你的来着?”
“最得力的‘清道夫’……”Nikto补充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当初被如此定义的“武器”,此刻会站在她身边,为她抱来一大束浪漫的玫瑰。
Nikto微微宠溺地看着她,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那些过往的黑暗与痛苦,似乎在此刻被她的存在和这句轻松的回忆,奇妙地镀上了一层释然的微光。
“那时,”他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们只是工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服从和清除。”他们向前走了一步,踏入那片月光的中心,轻轻拉过夜莺。
夜莺抱着花,走进那片清辉。月光如水,流淌在她的发梢、肩头,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Nikto站在她面前,两人近在咫尺。他们低头看着她,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他们没有松开拉住她手腕的手,而是移动到了下方,指尖感受到她的脉搏。
“Наш свет(我们的光)。”
夜莺抬起头,望进他们的眼睛。那里不再有平日的深沉或痛苦,只有一片纯净的、沉淀了所有喧嚣后的专注与汹涌的情感,正在平静的表象下蓄势待发。
“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Nikto的声音很稳,却每个字都像敲在心跳的鼓点上,“始于黑暗,囚笼,和一场充满计算与血腥的相遇。”他们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破败,“它被摧毁了,像我们很多不堪的过去一样。”
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专注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但你出现了。”他们说,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你走进了这片废墟,走进了……我们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