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流星和青禾也急忙上前,满脸担忧。
温酒酒靠在冷铁衣臂弯里,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方才与叶含波交锋时强撑的气势瞬间溃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她方才那番关于铜管的描述,几乎耗尽了所有急智与勇气,完全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我……我没事。” 她勉强站直身体,声音依旧发颤,看向冷铁衣,“冷大哥,我方才所言……”
“应对得宜。”冷铁衣简短评价,扶她到椅中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眼中是难得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尤其是最后对铜管的描述,险中求胜。”
温酒酒接过水杯,手仍在微微发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入喉咙,才觉得魂魄稍稍归位。“我只是赌……赌那铜管若真重要,封装必有特异之处。船锚、新月、帆船,这些都与海上、胡商有关。羊皮、药绢,也是保存紧要海图的可能之物……幸好,她似乎没有立刻否定。”
“她将我们移往别院,是控制,也是观察,或许……也是暂时保护。”冷铁衣分析道,“陈氏兄弟之死,让她意识到危险迫近。我们将事情往‘通敌’、‘谋逆’上引,虽险,却也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我们,甚至可能真的需要我们来‘解读’铜管之秘。这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和机会。”
温酒酒点头,心绪稍平:“但别院看守必定森严,我们行动更受限制。接下来,该如何?”
“静观其变,继续扮演‘苏无瑕’与‘赵谕’。”冷铁衣沉声道,“叶含波必会加紧查验竹管,也会暗中调查我们背景,同时追查陈氏兄弟死因及‘黑鲛’背后势力。我们需在她有所行动之前,设法在别院内找到机会,或者……等待外部变故。”
“外部变故?”
“陈氏兄弟之死,乌木牌现世,此事绝不会就此平息。”冷铁衣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盯梢我们的,不止叶含波一方。蒋坤,还有其他江湖势力,甚至……‘黑鲛’背后真正的主使,恐怕都不会坐视。临安城,要乱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夜空,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更夫梆子的尖锐哨响,随即是短暂的呼喝与金属交击声,但很快又湮灭在哗哗的雨声里,仿佛只是幻觉。
温酒酒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冰凉。他们被移往别院,看似脱离了客栈这个暂时的焦点,但实则是被投入了一个更精致、也更危险的囚笼。而临安城夜幕下涌动的不祥暗流,正以那三具焦尸为起点,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汹涌扩散。
风雨如晦,长夜漫漫。他们的生死,漕帮的荣辱,乃至那枚小小铜管可能掀起的惊天波澜,都在这无边无际的雨夜中,悄然酝酿,等待着破晓时分,那必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