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阴暗。高耸的穹顶吞噬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寂静中,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和压抑的呼吸声。
林深的脚步放得极轻,如同潜伏的猎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视着整个空间。废弃的纺织机器如同沉默的钢铁骨架,投下幢幢鬼影,角落里堆叠着破烂的集装箱和废弃的布料,形成了无数个可能藏匿危险的死角。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耳廓微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来了。
左侧一堆废弃机械的阴影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右侧一个集装箱后,也响起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至少两个人。
林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下沉,形成了一个易于发力也便于闪避的姿态。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比这仓库的寒意更甚。
“哟,还真敢一个人来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伴随着一个身材高壮、穿着背心、露出花臂纹身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他脸上带着戏谑而残忍的笑容,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深,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
同时,林深身后和侧方也各走出一个人,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包围圈。一个矮壮敦实,手里掂量着一把弹簧刀;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空着手,但姿态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个人,都带着明显的戾气,不是普通的混混。
“人在哪?”林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但他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花臂男嗤笑一声,用铁管敲了敲旁边的机器,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急什么?大明星。先把哥几个的‘辛苦费’结一下?顾老板虽然付了钱,但能让鼎鼎大名的林深亲自送上门,这额外的‘惊喜’,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话语里的侮辱意味明显,另外两人也跟着发出猥琐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