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的夜晚。
医科大附近的某公寓。
沉尧拎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日用品,一推开门就闻见了浓烈的酒味。
屋里没开灯,他进门时脚边踢到玻璃瓶,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动。
伸手按下玄关的开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他踢开的那个玻璃瓶——或者说空酒瓶,沉尧厌恶地皱眉。
绕开那些空易拉罐往里走,果不其然看到坐在酒瓶堆里的男人。
小舅舅,祁晏池。
祁晏池显眼夺目的蓝色狼尾染回了正常黑色,比起蓝色,黑色的冷感更重一些,也更搭那张棱角分明的倨傲帅脸了。
当然沉尧不觉得帅,他只觉得烦,只觉得厌恶。
眼下这个场景会让他想到小时候每一次放学回到家的傍晚。
那个他生理学上的父亲也是这样,总是埋在一堆空酒瓶里喝得烂醉,然后无数次对妈妈和他拳打脚踢。
所以看见这个场景,闻到这样浓重的酒精味,沉尧心理性地觉得恶心,于是他就真的跑到卫生间干呕了。
捧起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直到那种感觉完全散去,他才抬起头看镜子里的少年,长了一张精致完美的脸,才十八岁,眼睛里却又在这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冷厉。
他很庆幸,这张脸很完整地继承了妈妈的优点,和那个男人一点都不像。
唯一继承到那个男人的左眼下的那颗泪痣,早在他刚上高中时就给去掉了。
现在这张脸,应该是很能让人喜欢的才对。
雌雄莫辨,精致完美,喜欢漂亮玩偶的都会很喜欢他才对。
可是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南昭姐姐。
客厅传来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沉尧没管。
他靠着洗漱台,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被他设了置顶的头像——一张宇宙黑洞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