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车辆停泊声。很快,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提着各种勘查设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车间,正是基地的善后和法证小组。带队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沈砚认得他,是基地的法证专家,姓周。
周专家对沈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带着队员开始熟练地工作:拉警戒线、拍照、录像、提取微量物证、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在28-36小时之间,死因是失血性休克,手腕伤口为生前造成,凶器应该是现场发现的这块碎玻璃。”一个法证人员初步检查后报告,指了指地上不远处一片沾着黑褐色血迹的锋利玻璃片。
“死者身份?”沈砚问。
“身上没有证件,面部识别需要回库比对。指纹已经采集。”周专家沉声道,他仔细查看着地面的符号和祭品,眉头紧锁,“仪式很‘标准’,至少从形式上看,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个人模仿要专业得多。但这些祭品…”他指着那七样东西,“铁钉、碎玻璃、头发、枯骨、硬币、纸、眼球…虽然符合一些邪恶仪式的常见象征物(痛苦、伤害、生命、死亡、财富、契约、窥视),但总觉得…有点太‘按部就班’了,缺乏…灵性?或者说,缺乏真正邪教仪式那种特有的、疯狂中带着某种扭曲美学的‘仪式感’。”
沈砚心中一动,周专家的感觉和他类似。这个现场,看起来“专业”,但总有种刻板和…“错误”的感觉。
“沈砚,你有什么发现?”林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和苏文博士、秦教授显然也在实时关注这边。
“仪式很完整,有人死亡。但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死者的表情是极度的恐惧,伤口显示死亡过程非常痛苦和缓慢。另外,这个仪式的能量残留…虽然明显,但感觉…有点‘浮’,不够‘深’。”沈砚将自己的疑虑说出。
“你的感觉很重要。”苏文博士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初步查看了现场图像。秦教授,你怎么看?”
秦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从符号的精确度和祭品的摆放来看,确实比之前的个人模仿者‘专业’。但是…沈砚提到的‘浮’的感觉,我也有同感。而且,你们注意看那个‘逆瞳之印’中心瞳孔的位置,那几条代表‘视线’的辐射线,角度有极其细微的偏差。在真正的‘逆瞳’秘仪中,这个角度是固定的,象征着某种特定的‘注视’方向。这里的偏差,虽然很小,但可能意味着…这个仪式,要么是执行者学艺不精,要么…它根本就不是为了沟通‘逆瞳’,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林玥问。
“比如…模仿。高仿,但核心错了。”秦教授缓缓道,“或者…这是一个故意布置的、用来误导我们的‘现场’。”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如果秦教授的猜测是真的,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是谁布置了这个现场?目的何在?那个死者,是自愿的牺牲品,还是被谋杀的受害者然后伪装成献祭?
“周队,重点检查死者指甲缝、衣服纤维,看有没有挣扎或第三方痕迹。仔细勘查现场出入口和周边,看有没有除了死者之外的新鲜足迹或其他痕迹。对祭品,特别是那个眼球,做详细检测,看来源。尽快确定死者身份。”林玥迅速下达指令。
“明白。”
沈砚退到一旁,让专业人员工作。他环视着这个阴暗的设备间,看着地上那诡异而血腥的图案,心中疑云密布。如果这真是一个故意布置的误导现场,那意味着“逆瞳”教团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调查,并开始采取反制措施。用一条人命来布置一个假的仪式现场?这代价未免太大,也太残忍。
但如果是模仿者所为,一个能如此“专业”地布置仪式,甚至不惜杀人(无论自杀还是他杀)的模仿者,其危险程度和疯狂程度,恐怕远超陈明。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预示着,水下的旋涡,正在变得更加汹涌和危险。而他们,必须更快地弄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