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实验室的灯还亮着。苏墨推开玻璃门，脚步很轻。她没有换鞋，也没有去拿水杯，直接走到建筑原型前站定。

控制面板上的绿灯还在闪，系统日志显示运行已持续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她低头看了眼平板，调出昨晚最后一条数据记录。温度、湿度、氧气浓度都在正常范围，但曲线不够平稳。她皱了下眉，把屏幕切换到光合模块的单独监测界面。

峰值效率87.3%，夜间衰减比预期快12%。这个数字她记得，昨天没人提过。

她绕着建筑原型走了一圈，手指贴上模块接缝。东侧第三组的位置，指尖碰到一丝不平。她停下，从口袋里拿出检测卡，插进缝隙。读数跳出来：0.3毫米。

不算大，但在长期使用中可能引发问题。她记下位置，继续往前走。顶部透光层有轻微反光畸变，像是拼接时压力不均留下的痕迹。她抬头看了几秒，把角度和坐标也录入系统。

回到主控台，她打开内部通讯，把两条标记信息推送到林教授的终端。不到两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教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衣服没换，看样子也是刚到。他先看了眼监控屏，又看向建筑原型。

“已经跑了一夜，数据都稳。”他说，“按标准，这可以算合格原型了。”

苏墨没说话，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连接处的放大图像和光合效率曲线对比图。

林教授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你是说，这些小问题还要改？”

“不是小问题。”苏墨指了指东侧模块，“这里错位，说明拼接算法还有误差。现在负载低看不出来，如果在强风或地震环境下，应力集中可能导致解体。”

她翻到下一页。“光合模块的设计目标是在弱光下维持高效输出。小说里写的是‘像植物一样呼吸’，不是开开关关的机器。现在的版本做不到。”

林教授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重新调校结构参数，至少要三天。光合催化剂的配比也要重做，材料得重新送检。”

“那就花三天。”苏墨说，“我们不是为了交差，是为了做到。”

林教授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眼建筑原型。“你一直这么较真？”

“这不是较真。”苏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这是必须。”

她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

一、模块连接密封性提升至理论极限

二、光合系统夜间输出效率不低于90%

三、微环境反馈延迟缩短至0.5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