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抬起的脚落下,没有踩在寒玉地砖上。
那一瞬,他感到脚底一空,像是踏进了无底深渊。身体随之坠入漆黑通道,四周光影飞速倒退,如同被撕碎的记忆残片从身边掠过。他本能地收紧五指,丹书仍被牢牢攥在掌心,封面古篆微烫,是此刻唯一能感知的真实。
青鸾紧随其后跃入通道。她右臂垂落,动作迟缓,但赤瞳未熄,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背影。她知道一旦失散,便再难寻回。画面流转间,二人身影同时消失于大殿,只余下守宫仙娥静立原地,袖口空荡,八卦盘不见踪影。
落地无声。
脚下是一片平整镜面,光滑如水,映出头顶无数交错的镜壁。整个空间呈环形闭合,四面八方皆是镜子,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块镜面都泛着冷白微光,照不出他们的全貌,只将轮廓割裂成零碎光影。空气凝滞,听不到呼吸声,也感受不到风,唯有脚下镜面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整座迷宫正缓慢运转。
楚天站稳身形,左脸裂痕仍在渗血,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镜面上砸出一圈涟漪般的波纹。他抬手抹去血迹,指尖触到丹纹断裂处,一阵钝痛直透识海。金骨沉重如压千钧,每动一下都像有铁链在体内拖拽。他没有回头,低声道:“别靠太近。”
青鸾停步,站在他侧后三尺处。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右臂焦黑一片,灵力枯竭,连抬手都困难。但她仍强迫自己睁着眼,赤瞳扫视四周镜面,警惕任何异动。
四周寂静得异常。
忽然,一面左侧镜中浮现出模糊人影。
那人披黑袍,背对镜头,肩扛断裂剑柄,掌心托着一尊残破丹炉。步伐沉重,似负万钧。正是通道开启前,楚天在旋涡尽头所见的那个背影。
楚天呼吸一滞。
他迈步向前,靠近那面镜子。镜中景象并未变化,依旧只有那道前行的背影,一步一印,渐行渐远。他伸手欲触,指尖距镜面尚有半寸,镜中画面突然切换——
九重天阙之上,云海翻腾。一人独立高台,身披玄金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威严,目光俯瞰众生。那是天帝。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名青年,身穿素白丹衣,左脸刻有三道血纹,手中握着一卷古旧丹书。正是初代持有者。
“你利用丹书制造时空循环?”青年声音不高,却穿透云层,“一次次重启命运,只为困住外神?”
天帝冷笑,袖袍轻拂,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缠绕丹书边缘。“不,是它在利用我们。”
话音落下,丹书猛然震颤,书页自行翻动,一行行古篆浮现空中,竟与天穹星轨同步运转。青年脸色骤变,低头看向手中丹书,眼中首次浮现出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