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手指停在残页前,指尖距离那行小字不过半寸。风没有动,虚空裂解的碎片悬在半空,连外神触须的蠕动都放缓了一瞬。青鸾的血还沾在他左脸丹纹上,干涸成暗红的痕,皮肤底下紫焰脉络早已熄灭,只剩一点余温。
她猛地扑上前,右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碰!”她的声音撕裂了寂静,“那是陷阱!它要你自毁金手指!”
楚天没看她。
他只是缓缓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那笑不出声,也不带情绪,只有一丝冷意从眼底浮起,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原来如此。”他说。
青鸾瞳孔一缩。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东西——不是动摇,不是醒悟,而是一种彻底剥离后的清醒。她想再喊,喉咙却发紧,右臂的旧伤突然抽痛,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咬牙撑住,没松手。
可就在这时,残页组成的盾牌中央,一道虚影骤然浮现。那影子模糊不清,形如人影,却通体泛着丹药熔炼时的赤光,轮廓边缘不断扭曲、嘶鸣。是丹书器灵。
“不要听它的!”器灵的声音尖锐到近乎破碎,直接在识海炸开,“那是天帝的命令!他封印我,分裂我,让我流落万年!你现在斩我,等于亲手完成他的遗愿!你懂不懂?!”
楚天终于转头,直视那团光影。
器灵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它存在了太久,伴随他走过无数生死关头,替他推演丹方,护他渡劫,甚至在他濒死时反向抽取天地灵机续命。它是工具,也是依仗,更是他一路逆天而行的根本。
可现在,它在求他别放手。
楚天看着它,忽然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短促,带着铁锈般的质感。“你说‘它’?”他低声问,“你管天帝叫‘它’?那你呢?你又是谁?”
器灵一滞。
“你不是丹书。”楚天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裂痕上,发出细微的崩响,“你是残卷生出的意识,是我用万枚极品丹喂出来的魂。你怕死,怕消散,怕回归虚无——所以你拦我。”
他抬起左手,按在心口。葬天棺纹身微微发烫,黑色图腾如活物般搏动了一下。他借这股感应稳住心神,右手缓缓抬至胸前,五指张开,对准自己胸口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