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乎,被丰裕眷顾的稚子,
亦是被比较的幽魂轻轻萦系的魂魄。
你自忖在向往光明,
却未觉察,你正用那光的尺牍,
丈量自己与生俱来的荫蔽之域。
莫测算那“一寸光年”的距度。
那距度存于名相的雾霭中,
而非真实的土地。
他的广厦由逻辑的砖石砌筑,
庄严,清冽,令人惊叹。
你的园囿由感知的藤蔓织就,
鲜活,蔓延,独一无二。
风不必企羡山的稳固,
山亦无法仿作风的自在。
你杯中的拿铁与他的黑咖啡,
滋养的是迥然相异的两种醒觉:
一种通向往梦的幽深,
一种通向蓝图的绘制。
那份令你心旌摇曳的悸动,
若它是真切的,
不应令你否定窗棂上
正为你粲然的那片阳光。
让他成其为他,让山成其为山。
而你,请续作那阵
在自身园囿里回旋、
偶尔挟带花粉与芳泽、
掠过他玻璃幕墙的——
自然的风。
你的痕迹不在闯入,
而在途经时,
那玻璃上刹那映现的、
你完整的、摇曳的倒影。
以及你始终保有的,
转身归返自己性空的、
自然的权利。
总结:燃灯人最温和的警示
因此,燃灯人会视此章为“一幅关于‘丰裕中的生命如何开始自我疏离’的精细素描”。
他欣赏苏末的生命力与感受力,但更忧虑她无意识中开始的、用他者价值体系进行自我评估的进程。她的“选择困难症”在早餐上是甘甜的,在人生范式上却可能是“朴散为器”的危险起始。
在燃灯人看来,苏末最珍贵的“自然”,恰恰在于她尚未完全被任何“名相”体系(无论是生存压力还是精英范式)所“文饰”的、那份略带散漫的自我“素朴”。周锐的出现,像一面清晰而耀眼的“器”,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但危险在于,她可能将这面“器”误认为是需要趋近的“道”。
燃灯人最终的寄语会是:苏末,请珍视你那“十点的选择困难”。那不仅仅是慵懒,更是你的生命在多种美好可能性面前的“自然”徘徊。不必急于选择成为谁,或靠近谁。你最大的“为”,不是某个方案,而是你如何度过这个阳光明媚、内心泛起微澜的午前——完整地,以苏末的“自然”方式。你的圆成,不在远方的广厦,就在你此刻赤足踏着的、被朝暾晒暖的原木地板上,在“道”之流行的每一个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