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四人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我心里打了个突,忍不住带着几分怀疑,怯生生地开口问道:“这……这就完事了?居然这么简单?”
“啥?你管这叫简单?”黑哥一听这话,当即就炸了毛,嗓门陡然拔高八度,“我们四个同时开坛超度,小表叔,你居然说简单?”
我被他吼得愣了愣,却还是不甘心地反驳:“可我瞧着那些家里有老人过世,请的法师们,哪个不是又唱又跳,又是搭高台挂幡旗,又是糊纸桥烧纸钱的?也是好几个人围着忙活,一场法事少则三天,多则七天半个月都不新鲜。你们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怎么看都……”
话没说完,就见涛子和小振臻交换了个哭笑不得的眼神,冈子更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像是被我这无知的话惊得不轻。黑哥则被我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脸都憋红了,指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小表叔,你这脑回路……”
“小表叔啊小表叔,”小振臻一脸活见了鬼的表情,夸张地捂着额头,“说你是小白吧,你还真见过不少场面;说你懂行吧,你连这其中的门道都分不清?这能是一码事吗?这好比拿驴粪蛋子跟夜明珠比,能相提并论?”说着他突然对着天翻了个白眼,双手往空中一摊,拖着长腔哀嚎起来:“天啊!地啊!雷祖爷爷快快显圣吧!不如一道天雷把我劈了算了,省得听这糊涂话闹心!”
话音刚落,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远处天边竟真的“轰隆隆”滚过一阵闷雷,云层里仿佛真有金光闪烁。小振臻吓得脖子一缩,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嗖”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再也不敢作声。涛子见状,当即怒目圆睁,扬手就往小振臻后脑勺拍去:“让你口无遮拦!让你乱弹琴!”巴掌落在背上“啪啪”响,小振臻被打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肯讨饶,最后干脆蹲在地上,脑袋拧向一边,脸颊鼓得跟塞了俩核桃似的,摆明了要生闷气。
冈子和黑哥在一旁看得直憋笑,为了不引火烧身,赶紧埋头收拾刚才摆出来的法器——铜铃、令牌、黄符纸散落一地,两人手忙脚乱地往布袋里塞,肩膀却还在不住地耸动。
涛子这才转过身,对着我无奈笑道:“小表叔,你说的那种法事,都是形式大于实效。真要论起超度,就那种场面,我们四个随便挑一个,几分钟就能搞定。可你知道吗?我们这次布的四个阵眼,每个阵眼下面都压着成百上千的遇难者魂魄,最少的也有几百,多的怕是过了三千。这可不是糊弄人的小事,你没开天眼,自然看不见那些黑压压的魂魄。要是有兴趣,明晚我让你开开眼?”
“我可以看?那可太好了!”我顿时来了精神,忙不迭点头应道,眼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涛子笑着摇摇头,转身朝蹲在地上的小振臻走去,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行了,别跟个受气包似的杵在这儿。我都瞧见了,你买了不少干粮回来,赶紧拿出来。今晚大家都累坏了,早点吃了早点歇着,后面几天还有三大摊子事等着呢。”
小振臻头也没回,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没买!”
“我都瞅见了,就在你那大包袱底压着呢。”涛子笑得一脸了然。
“既然看见了,不会自己拿?”小振臻依旧梗着脖子,声音里满是不服气,“难不成没长手?”
“那是你买的东西,自然得问你要。我自己去拿,不成了不告而取?那叫盗,懂不懂?”涛子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小振臻蹲在地上,手指在泥地上画着圈圈,声音闷闷的:“现在告了,自己去拿。”说着还小声嘀咕,“我画个圈圈诅咒你,拉屎抠破纸,撒尿湿鞋子,吃饭噎着嗓子眼,走路踩进狗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