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教授的问题，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病例A”在现场吗？

那个创造了医学奇迹、打破了神经坏死不可逆魔咒的男人，就在这里吗？

无数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台上的夏清欢身上。

等待着她的答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夏清欢站在聚光灯下，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并没有急着回答。

而是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那些好奇、探究、狂热的视线。

精准无误地。

落在了会场的最后一排。

那个角落里，光线昏暗。

那个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个特务一样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虽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但夏清欢知道，他在看她。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漆黑眸子，一定正盛满了只属于她的温柔与骄傲。

那是她的底气。

也是她所有奇迹的源头。

夏清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而坚定的微笑。

“教授。”

她收回视线，看着汉斯，声音清朗，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病例A’是否在现场，其实并不重要。”

全场哗然。

大家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因为。”

夏清欢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医学不仅仅是冰冷的数据和精密的仪器。”

“更是一场医生与患者之间，关于信任与生命的豪赌。”

她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指着那个正在努力站立的背影。

“当全世界都判了他死刑的时候，他没有放弃。”

“当我拿着银针，提出那个近乎疯狂的治疗方案时，他也没有拒绝。”

“他把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

“把那一线生机，赌在了我的手上。”

说到这里，夏清欢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想起了那些个日日夜夜。

想起了他在康复室里流下的每一滴汗水，想起了他每一次摔倒后又重新爬起的倔强。

“与其说是我治愈了他。”

“不如说，是他那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我的绝对信任，共同创造了这个奇迹。”

“所以。”

夏清欢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眼神里带着一丝俏皮，还有一丝深藏的爱意。

“他虽然是我的病人。”

“但他更是我的战友，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