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余晖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影子,陆昭明的手掌按在胸口,感受黄昏刻印微弱却仍在跳动的能量脉冲。艾琳站在他身后,机械义眼的蓝光不断调整焦距,扫描着他们刚刚脱离的反向维度残迹。
“我们出来了。”她低声说。
空气中没有隧道里的霉斑与腥气,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味和远处焚烧垃圾的焦灼气息。他们的脚下是水泥碎裂的地基,周围是一片荒废的工业区,锈蚀的钢架像被剥了皮的骨架,在暮色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陆昭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结晶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下方,皮肤像是被低温烧伤后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黑光的肌肉纤维。他咬紧牙关,伸手按住脊椎处的罗盘纹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冰冷正从内部渗出。
“时间不多了。”他说。
艾琳点头,从腰间取出怀表状的数据终端,将刚才记录下的全息日记残片导入其中。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断续的画面,江浸月的脸庞在数据流中忽隐忽现,嘴唇开合间却没有声音。
“她知道我们会找到这里。”艾琳轻声说,“甚至……她可能早就等着我们。”
陆昭明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掀开盖板,从里面扯出一根破损的信号天线。他将天线插进地缝,启动罗盘的母巢共鸣功能。指针开始旋转,一圈圈黑色黏液从他掌心渗出,在地面缓缓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地图。
“国运值……”他喃喃道,目光落在地图上某几个标记点,“正在下降。”
艾琳迅速接入全球卫星网络,调出最新的气象与地理异常报告。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黄河支流出现了时间倒流现象,昆明防空洞里有幽灵列车活动,北美高速公路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血肉通道……”她抬起头,“这些地方都和教会的献祭核心有关。”
陆昭明盯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那是陈墨三年前埋藏黄昏刻印机甲的位置。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但那些画面却清晰得诡异:陈墨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嘴里念叨着什么“文明嫁接”,然后转向镜头,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笑容。
“我们必须去议会。”他说。
守夜人议会的大厅比往常更冷清,穹顶的玻璃天窗被厚重的金属遮板覆盖,仅剩几缕暮色穿透缝隙洒在中央的圆形会议桌上。十二名议员围坐,神情各异,唯有坐在首席位置的那位科学派代表眼神锐利,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你们擅自开启献祭室,导致青铜罗盘能量外溢。”他开口便是质问,“如何证明你们收集的证据未被污染?”
艾琳站起身,机械义眼投射出那段星云铭文,与陈墨上传的参数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