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王赵渊的先头部队,一万精锐,打着“奉天讨逆,援救朔方”的旗号,浩浩荡荡开进朔方地界。军容整肃,甲胄鲜明,与灵州官军的颓靡形成鲜明对比,引得道路两旁残存的百姓纷纷侧目,心思复杂。
大军并未直扑灵州,而是在距离灵州城三十里外的一处战略要地扎下营寨,摆出一副稳扎稳打、观望局势的姿态。
帅帐之内,先锋大将淳于烈正与几名心腹将领议事。谋士贾羽自然在列,神色从容。
“将军,我军已至,为何不直取灵州?魏承嗣那废物,恐怕早已吓破了胆!”一员副将瓮声瓮气地道。
淳于烈面容粗犷,眼神锐利,沉声道:“殿下有令,我等此番前来,首要之务是‘援救’朔方,抵御西戎,收拾人心,而非攻城略地。灵州城高池深,强攻徒耗兵力,且易授人以柄。如今西戎未退,魏家未灭,我等当以‘王师’姿态,静观其变,待其自乱阵脚,或……有人主动来投。”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贾羽。贾羽微微一笑,接口道:“淳于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朔方,西戎、魏氏、还有那突然冒出来的野狼谷,三方纠缠,正是我等收取渔利之时。尤其是那野狼谷林鹿,若能为我所用,或可为日后平定朔方之内应。”
“野狼谷?就是那个挫败王焕、杀了孙彪的林鹿?”另一员将领皱眉,“听说此人桀骜不驯,恐难驾驭。”
“猛虎自然难驯,但若驯服,便是最利的爪牙。”贾羽笑得高深莫测,“况且,即便不能驯服,让他继续与西戎、魏氏互相消耗,于我大军亦是有利。将军不妨先遣一使者,以劳军为名,前往野狼谷,再探其虚实,示之以威,诱之以利。”
淳于烈点头:“就依先生之言。”
很快,一名汝南军使者带着一小队骑兵,押着几车“劳军物资”,主要是些布匹和普通酒肉,大张旗鼓地前往野狼谷。
汝南军使者到来的消息,立刻在谷内引起波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胡煊啐了一口。
“怕是来探虚实,或者还想招揽。”周沁蹙眉。
林鹿面色平静:“来的正好。正好让他们看看,我野狼谷是不是软柿子。开中门,列队迎客!”
谷口打开,复仇营精锐依令在通道两侧列队。虽然衣甲不如汝南军光鲜,但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沉默中自有一股迫人的压力。
汝南军使者一路行来,看到谷口森严的工事、两侧山崖隐约的弩箭反光,以及眼前这些剽悍沉默的士卒,脸上的倨傲之色渐渐收敛,多了几分凝重。
“汝南王麾下先锋大将淳于将军帐下参军费允,奉将军之命,特来劳军!林将军何在?”使者费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