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大斗拔谷外,羌军大营。
营盘规模不小,但布局松散,警戒明显不如前几日严密。连续多日的进攻受挫,加上白日分兵引起的猜测和不安,让羌兵们疲惫而懈怠。大部分士卒早已入睡,巡逻的骑兵也哈欠连天,绕着营盘机械地走动。营中篝火明灭不定,映照着凌乱的帐篷和堆积的物资。
羌王符洪不在,主持军务的是其弟符雄和几个大部头人。符雄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且因兄长分兵带走精锐而闷闷不乐,多喝了几碗马奶酒,早已沉沉睡去。
突然,死寂的夜色被谷口方向爆发的震天喊杀声和急促的战鼓声撕裂!
“朔方军杀出来了!!”惊恐的喊叫声在羌营前沿炸开。只见黑黢黢的谷口处,不知多少朔方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沉默而迅猛地扑向营前最近的羌军哨骑和临时工事。为首一将,枪法如龙,悍勇无匹,正是陈望!
留守的羌军前锋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仓促迎战的羌兵建制混乱,指挥不灵,被陈望和乌木率领的敢死队一冲,顿时节节后退,向大营辕门溃缩。
“敌袭!敌袭!全军迎战!”被惊醒的羌军将领慌忙呼喊,试图组织抵抗。营中一片大乱,士卒们惊慌地从帐篷里钻出,寻找兵器,衣甲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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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羌军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突击吸引,慌乱地涌向辕门方向时,大营侧后方,陡然亮起无数火把,映红了半边天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背后传来!
“朔方铁骑在此!降者免死!!”
“焚其粮草!杀啊!”
扎西率领的两千“骑兵”(实为骑马步兵),高举火把,如同一条火焰长龙,狠狠撞入羌军大营防备最薄弱的侧后方!他们并不深入缠斗,而是四处纵火,将火油罐抛向粮堆、草料垛和密集的帐篷,同时用刀枪驱杀那些惊慌失措、来不及上马的羌兵。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粮草被焚的焦糊味、帐篷燃烧的臭味、以及羌兵的惊叫哭嚎声混杂在一起,羌军大营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前有陈望犀利的正面突击,侧后有扎西凶猛的“骑兵”纵火劫营,留守的羌军本就兵力不足、士气低落,此刻更是首尾难顾,建制全乱。许多羌兵根本弄不清敌人到底有多少,来自何方,只看到处处火起,人影幢幢,喊杀震天,下意识地就跟着人群乱跑,或试图抢救自己的财物马匹,完全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符雄被亲卫拼命摇醒,跌跌撞撞冲出大帐,看到眼前火光冲天、一片糜烂的景象,又惊又怒,酒醒了大半:“顶住!给我顶住!集结兵马!反击!!”
然而,命令在此刻的混乱中如同泥牛入海。各部头人有的还在寻找自己的部众,有的已带人向火光弱处逃窜,更有胆小的已经开始上马,准备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炼狱的营地。
陈望在正面敏锐地察觉到了羌军的全面混乱。他知道,一击得手,关键在于扩大战果,绝不能给敌人喘息重整的机会。
“乌木!带人向左翼穿插,切割他们!”
“扎西传来的消息,侧后火起,敌军已乱!全军压上!缠住他们!不要放跑了!”
陈望的命令简短有力。他身先士卒,长枪所向,挡者披靡。麾下士卒见主将如此悍勇,又见羌军大乱,顿时士气如虹,奋力向前冲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