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羽眼中闪过异彩:“主公此论,另辟蹊径。然则,若真如此,我朔方若要取长安,又当如何破此局?”
林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墨文渊:“文渊,你早年游学长安时,可曾感受到这种‘气场’?”
墨文渊沉吟良久,缓缓道:“某二十三岁入长安,正值天佑十年,长安已露衰相,但底蕴犹存。某记得,当时住在崇仁坊一位崔姓世家族老家。那位崔公曾对某言:‘长安如一位迟暮的美人,你可以欣赏她的残败之美,却不可亵渎。因为她记得自己最美的样子,所以对任何粗鲁的触碰,都会以最刻薄的方式报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叹了口气:“当时某不解其意。如今想来,崔公所言,或许正是主公所说的‘气场’。长安人——即便是破落的长安人——骨子里仍有一种傲气,认为自己是天下中心,是文明正统。你可以打败他们,但无法让他们真心认同。除非……”
“除非什么?”林鹿追问。
“除非你能证明,你比他们更懂长安,更配得上长安。”墨文渊一字一句道,“除非你能让这片土地重现生机,让那些残存的骄傲,找到新的寄托。”
厅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林鹿缓缓开口:“所以,之前那些势力不取长安,原因有三:其一,现实考量,取之无益,守之耗力;其二,战略风险,占据长安易成众矢之的;其三……”他顿了顿,“精神隔阂,无法真正融入这片土地的灵魂,强占必遭反噬。”
“正是。”墨文渊肃然。
“那么,”林鹿的目光扫过众人,“我朔方若要取长安,又当如何?”
贾羽阴冷的声音率先响起:“现实考量,我朔方有河西、陇右为后盾,粮草可经渭水西运,虽艰难,但比从东方漕运更易。且我军正行‘内固’之策,不急于东出,有充足时间经营关中西部,待根基稳固,再图长安,便无粮草之虞。”
韩偃接道:“战略风险,可徐徐化解。先取凤翔、岐山,以‘助关中百姓重建’为名,行实事,收民心。待我势力在关中扎根,再入长安,便非突兀之举。届时,东面诸王自顾不暇,北面幽州若攻河东,更无力西顾。时机成熟时,取长安水到渠成,未必招致群攻。”
墨文渊最后道:“至于精神隔阂……这正是最难,亦是最关键之处。”
他看向林鹿,目光深沉:“主公,要破此局,须行三事。”
“讲。”
“其一,尊其历史。入关中后,当率先修复太庙、皇陵,祭祀周秦汉唐历代先王,昭告天下:我朔方非为毁灭而来,乃为承继文明而来。此可收士族之心。”
“其二,活其民生。以工代赈,招募流民修复渠道、开垦荒田;设粥棚、药局,救治灾民;重建市集,恢复商贸。让百姓实实在在地看到,朔方能带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此可收百姓之心。”
“其三,”墨文渊顿了顿,“承其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