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颜府
颜严看完扎西带来的密信,脸色阴沉。
“那座军寨,我知道。”他放下信笺,“是鲁璋的‘神兵营’——他从各地搜罗的亡命徒,服了所谓的‘神力丹’,专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个月,他们劫了三批商队,杀了两百多人,尸体都扔进了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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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按刀:“颜将军,这批粮食关系到关中数十万百姓的性命,也关系到你我两家的合作。若鲁璋敢动……”
“他不敢。”颜严冷笑,“至少现在不敢。鲁璋虽然猖狂,但还知道轻重——劫朔方的粮队,就是公然与你们开战。他现在羽翼未丰,不会这么蠢。”
“那军寨里的人……”
“是在监视。”颜严起身,走到窗前,“鲁璋不放心我与你们的交易,所以派人在边境盯着。但他也不敢真动手,毕竟……我还握着五万大军。”
他转身:“扎西将军回去告诉陈将军,粮食尽管运走。那五百神兵,我自会处理。三日之内,他们要么撤走,要么……永远留在那里。”
扎西深深看了颜严一眼:“颜将军,我家主公还有句话让末将转达:粮道若通,将来蜀地若有变故,朔方的马匹、兵器、甚至援兵,都可经此道入蜀。反之……”
“我明白。”颜严点头,“请转告林将军,颜某既已迈出这一步,便不会回头。蜀地这潭死水,是该搅一搅了。”
江东·寿春
与此同时,江东的局势也在微妙变化。
陈盛全站在寿春城头,望着北方的淮河。河对岸,就是齐王赵曜的地盘——下邳、小沛、北海三郡。赵曜此人贪婪短视,麾下虽有五万兵马,但军纪涣散,战斗力堪忧。
“大将军,”谋士晏平低声道,“探马来报,齐王近日频繁调动兵马,似有南下之意。”
陈盛全冷笑:“赵曜?他敢南下?不过是做做样子,想从我这里讹些钱粮罢了。”
“不可不防。”晏平道,“齐王虽庸,但其麾下将领王琰颇有谋略,公孙忌更是心狠手辣。若他们真铤而走险……”
“那就让他们来。”陈盛全眼中闪过杀机,“我正愁没理由北伐。若赵曜敢动,我便以‘讨逆’之名,一举拿下徐州。届时,北可控中原,南可制江淮,这盘棋就活了。”
他顿了顿:“南边呢?长沙王有什么动静?”
“长沙王赵岫依旧深居简出,军政大权尽归南梁萧氏。”晏平道,“萧景琰近来大力提拔孙氏兄弟,孙建策已升任江陵都督,孙建权统领三万水师。看架势,萧氏是想将长沙王彻底架空。”
陈盛全捻须沉吟:“萧景琰老谋深算,他这是要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不过……这样也好。一个被架空的长沙王,比一个雄才大略的长沙王好对付得多。”
“大将军,我们是否该拉拢萧氏?毕竟王氏与我们已有裂痕,若再树敌……”
“王氏?”陈盛全冷哼,“王景明那个老狐狸,一面享受着‘南雍’太傅的尊荣,一面又心疼他那点田产。天下哪有这等好事?待我收拾了齐王,下一个就整顿朝堂——该还政于政的还政,该还田于民的还田!”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晏平听出了弦外之音:陈盛全要对王氏动手了。借口自然是“抑制豪强”,实则是要铲除这个在朝中与他分庭抗礼的世家。
“那与朔方的联系……”晏平试探道。
“继续。”陈盛全道,“林鹿在关中搞得有声有色,此人不可小觑。与其为敌,不如为友——至少现在如此。告诉我们在关中的眼线,朔方需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粮食、药材、工匠……都可以给。”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远:“这天下,最终是能者居之。林鹿、韩峥、还有我……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关中·长安
六月十五,第一批蜀粮运抵长安。
当满载粮食的车队驶入城门时,沿途百姓纷纷跪地磕头,泣不成声。三个月了,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粮食——不是施舍的稀粥,而是实实在在的稻米、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