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平日里杀伐冷硬的男人露出这般脆弱妥协的模样,还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对他说“就当是求求你”,他心里又酸又软满是心疼。
他清楚宗燃的恐惧来源,也明白那场绑架和手术在对方心里刻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他知道宗燃不是故意的,这份偏执和控制的根源是怕他出事,宗燃很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病态。
可他不能接受,因为他太了解宗燃了。
如果自己这次还像以前那样迁就他,按照宗燃的性格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今天妥协了排练留宿的事,明天他就会要求自己推掉所有晚上的活动,明天妥协了晚上的活动,后天他就会要求自己连周末的社交也全部取消。
一步一步,直到自己彻底被软禁在庄园里,哪里都去不了,谁都不能见。
不行,他绝对不能一直迁就,到那时候他再想反抗就真的来不及了,所以他必须现在掐断这个苗头。
理智瞬间压过了心软。
谢之洲攥紧了衣角,压下心底的酸涩看着男人的脸。
“明天我依然要回学校上课。这几天汇报演出前要加紧练习,排练肯定会很晚,明天我就不回来了,行吗。”
宗燃闻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手臂依旧箍着谢之洲的腰,但眼底所有的温柔与脆弱瞬间褪去,一寸寸覆上刺骨的冰冷。
谢之洲说的这番话,和他刚才在脑子里反复推算的结果一模一样。
他的小王子在试探他,想一步一步挣脱他的控制,现在只是排练留宿,以后还会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一步一步,直到彻底脱离他的视线。
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逃离他的掌控,哪怕只是一天,哪怕只是一个晚上——都不行。
他收紧手臂把谢之洲死死箍在怀里,下颌线绷得极紧再也没有说一个字。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停在主楼门口,宗燃抱着谢之洲下车。
大厅里,陈渡看到宗燃进来便快步迎上前,刚开口说了“家主”两个字,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宗燃的神情是他很少见到的冷峻。
宗燃径直抱着谢之洲朝楼上走去。
阿鬼跟在后面走进大厅,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