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趴下了。
霍去病松开缰绳的时候,那匹战马前腿已经在打弯,鼻息喷在地窖的夯土上,溅起一小片灰。
马背上的加特林枪架往右歪了十五度,皮革固定带嵌进脊背肌肉里,勒出两道殷红的血印。
陈锐走过去,手掌按上马颈侧面,指腹摸到隆起的青筋和不断跳动的肌束。
“这匹也废了?”
“不是废了。”
霍去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拿手指弹了一下加特林枪管上的灰。
“是撑不住。”
他解下马背上的外骨骼备件箱,往地上一搁,铁箱砸在夯土上闷响了一声。
“三百骑,出发的时候每人标配高斯枪加半身外骨骼,回来的路上有七十匹马直接趴在路边起不来。”
“现在你又搞了这条流水线,弹药管够,枪管够,可马不够。”
霍去病拍了拍战马的脖子,马头垂着,鼻孔里冒出带血丝的粗气。
“一匹战马驮一个穿外骨骼的骑兵,再加一杆高斯枪,已经是极限。你要是再往上挂加特林和弹药箱——”
他看了陈锐一眼。
“马先死。”
陈锐蹲下来,拎起那条勒出血印的皮带,掂了掂。
加特林全重六十斤。
弹药箱四十斤。
外骨骼连人带甲一百二十斤往上。
加一块儿,两百多斤。
大汉军马的极限负重是三百斤,那是走平路慢悠悠地挪。真到了冲锋突击,两百斤出头就能把一匹好马跑废。
“阿娇。”
“在。”
“调那张图纸出来。”
“哪一张?宿主库存图纸两张,请明确编号。”
“反重力载具底盘。”
全息蓝图在他视网膜里展开,深蓝色的光盖过地窖里的火把。
陈锐盯着图纸上标注的技术参数,食指点进操控核心的选项卡,滑了两下。
“磁悬浮阵列,离地三尺,额定负载……六百斤?”
“六百二十斤,含驾驶者体重。”
“操控方式呢?”
“需要生物神经元接口作为中枢信号源。阵列通过读取神经元的电脉冲信号,将驾驶者的肢体意图转化为载具运动指令。”
“说人话。”
“找一颗能用的脑子,泡进去当方向盘。”
陈锐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在那匹已经瘫倒在地的战马身上。
马的眼睛半合着,胸腔起伏越来越浅。
“侯爷。”
“嗯?”
“这匹马……还有救吗?”
霍去病沉默了两秒,摇头。
“那——”陈锐站起来,舌头顶了一下后槽牙,“它的神经中枢,我要。”
霍去病的眉头拧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用它的脑子,给你造一匹不用吃草、不会累死、能驮着你和全套重火力飞着跑的铁马。”
地窖里安静了三息。
流水线还在吐弹丸,叮叮声填满了沉默。
霍去病低头看了一眼那匹跟了自己八百里的战马,手伸过去,指节嵌进马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