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丘岳和周昂全都愣住了,像两尊泥塑的门神,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让武植主动低头?
来求吃了败仗的高太尉?
这……这怎么可能?
两人绞尽脑汁,把脑浆都快想干了,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那位武都监如今在青州,手握数万大军,风头正盛,连奏报都递到了官家面前,那是何等的荣耀?
反观自家太尉,损兵折将,灰头土脸,正愁怎么跟朝廷交代。
他武植有什么理由,需要来求一个败军之将?
高俅看着两人那一脸茫然的蠢样,心里冷哼一声。
他本就没指望这两个只懂得在沙场上拼杀的武夫,能领会官场里那些九曲十八弯的阴毒权术。
“怎么?想不明白?”
高俅踱步到两人面前,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对下属智商的鄙夷,“本太尉打仗,靠的是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而你们,只知道用蛮力。所以本太尉能坐在这里,而你们,只能跪着。”
丘岳和周昂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高俅享受着这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懒得再绕弯子,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本太尉出京前吩咐过的事,让你们去查武植的底细,查到什么程度了?”
这个问题像把还在发懵的丘岳给劈醒了。
他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属下该死,战事一乱,差点忘了跟太尉禀报!”
丘岳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属下在路上陆续收到京城和各州暗桩传回的消息,武植此人的底细,大抵已经摸清楚了。”
他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着将文书呈交过去:“太尉,此人的履历,基本全在这里。他起于阳谷县,后至清河县,这是最详细的情报。”
高俅接过文书,走到烛火旁,借着跳动的光芒,缓缓展开细看。
文书上记载得颇为详尽:
【武植,山东清河县人氏,阳谷县卖炊饼出身。后因故,任阳谷县步兵都头、县尉,因剿匪有功,颇受赏识。于清河县开设金武酒楼,生意遍布数州,敛财无数。后赴京参加武举,得官家钦点为武状元,授从六品都监,领神武军精锐赴青州平叛。】
看到“卖炊饼出身”这几个字,高俅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个在灶台边闻油烟味的下九流,也配跟本太尉掰手腕?”
他的手指在那几页纸上不耐烦地划过,目光扫过那些剿匪功绩、商业版图,直到看见“家眷”那一栏,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用鲜红的朱砂笔,重点标注了几个大字。
【武植此人,看似杀伐果断,实则极为重视家眷。】
高俅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他一字一句地往下读,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