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被颜家人当牲口对待的那些年,想起眼泪伴着白水泡冷饭的那些年,想起回到姜家受的那些屈辱。
日日夜夜,没有一天值得。
所以重活一世,她已经决定封情锁爱只对自己负责。
可她同时也想起了十三岁那年,颜父颜母想以两万块的价格把她卖给隔壁村老光棍当媳妇时,是年轻的女班主任来来回回跑了二十次家里,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对骂恐吓才把她从上了锁的家里领出来。
那晚月亮很亮,班主任牵着她的手很紧,路上没有路灯,月光照亮了前进的路。
虽然不是那么明亮,但足够了。
她问班主任,“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和她们对峙的时候怕不怕?”
班主任蹲下身郑重其事的告诉她,“怕,怕的双腿都在打颤,但更怕你没书读。”
班主任说,女孩子不读书,最后的命运要么是早早结婚生子,要么是进厂打工,只有站的够高看的够远,才有机会选择更丰富的人生。
她说,“颜月,老师不是要你读了书就一定得出人头地,只是不想看到你在充满希望的年纪被折断翅膀,失去可以飞翔的机会。”
她还记得,当她因为没钱吃饭饿得在食堂翻找同学们丢掉的饭菜时,食堂阿姨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份打包好的饭菜。
问她,“家里养了小猫吧?”
她羞红了脸,就像是被抓现行的小偷一样局促不安的低着头没有回答。
阿姨语气更加柔和,“小猫肠胃弱,你不要捡那里头的给她吃,喏,我这里剩了一些,丢掉怪可惜的,你拿回去喂猫吧。”
她低着头接过饭菜,道了谢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当然没有小猫。
同学们都抱怨难吃的食堂饭菜,她只觉得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食堂阿姨总会单独留一份饭菜给她拿去‘喂小猫’。
这一喂,就是三年。
毕业那天,她决定向阿姨坦白。
她欺骗了阿姨,浪费了她的爱心。
可当她因为自己的‘卑劣’抬不起头的时候,阿姨笑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摸了摸她的头,像她想象中的妈妈那样慈爱道:“我喂的小猫本来就是你啊。”
“你们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不都有那个什么自尊心嘛,所以我才说让你喂小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