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齑粉纷纷扬扬洒下。
秦玄睁开眼。
瞳底两道三寸长的气剑虚影一闪而没。周身狂暴的剑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敛入体内。
他站直身子,握了握拳。
破碎的丹田已被混沌气流填满,万道神体在剑魔传承的洗礼下,骨骼泛起一层极淡的玉色。
力量。
久违的力量。
秦玄侧头看向洞内角落。灵儿还在昏睡,呼吸微弱,但在九转还阳草的药力压制下,脸上的冰霜褪去了大半。
他走过去,扯过一件宽大黑袍披在身上,将刚重铸不久的万道剑斜背在身后。
“塔灵。”
秦玄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帮我护住她一晚。若有差池,我拼着命不要,也拉着你这破塔玉石俱焚。”
识海深处,葬天塔虚影轻轻晃动,未发一言。
秦玄转身走出山洞。
夜风如刀。
今晚的月亮很圆,适合杀人。
……
天星城,秦家主宅。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檐角,把朱红色的漆门照得通明。
两名护卫抱着长刀,靠在石狮子旁打哈欠。
“家主这几天去了东宫,府上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这大半夜的守什么门。”
“闭嘴吧,太子殿下看重家主,那是咱们秦家的造化。等过阵子家主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咱们也能跟着吃香喝辣。”
“嘿嘿,说起来,秦玄那个废柴,还有他那个病痨鬼妹妹,估计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吧?”
“活该!占着少门主的位置不拉屎,早就该滚……”
一阵风吹过。
灯笼里的烛火猛地一灭。
两个护卫只觉脖颈处掠过一道凉风,还想再说话,喉管里却只能发出漏气的咯咯声。
秦玄从阴影中走出,看都没看地上两具捂着脖子抽搐的尸体。
他太熟悉这里了。
闭着眼都能找到那些人的院子。
西跨院。
秦家执事秦莽正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壶,嘴里哼着小曲。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酒菜。
他是秦恒的铁杆狗腿子。那天在大殿上,就是他一脚踹翻了护在秦玄身前的灵儿。
灵儿磕破额头,鲜血流进眼睛里的画面,秦玄死都忘不掉。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说了别来烦老子吗!”秦莽头也不回,抓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后砸。
酒杯在半空中停住。
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秦莽不耐烦地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手里的紫砂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秦玄?!”
他像见鬼一样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你没死?你的丹田不是被废了吗!”
秦玄反手关门。
落锁。
“秦恒呢。”秦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家主……家主去东宫赴宴了!”秦莽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秦玄,你一个废人敢回秦家?来人啊!抓刺客!”
他扯着嗓子大吼。
外面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
秦玄走上前,手指微弹,那只白玉酒杯化作一道流光,噗地一声砸进秦莽大张的嘴里。
牙齿碎裂。
酒杯直接卡在咽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