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绝。”
两个字,如万年玄冰,砸入三十余名天阁修士的心湖。
没有丝毫犹豫,三十多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暗中暴起,化作三十多道致命的流光,扑向那片被魔气搅乱的灯火。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撕裂了别院的虚假宁静。
秦玄培养的这第一批班底,修为或许不高,但每个人都身负血海深仇,每一个都对东宫和魔道恨之入骨。他们出手,便是搏命的打法,狠辣、决绝,一往无前。
一时间,阴山宗的外围防御竟被这股悍不畏死的疯劲儿冲得七零八落。
秦玄的身影在院墙上只是一闪,便消失无踪。
他没有理会外围的混战,那些只是他抛出去的诱饵,用以吸引阴山宗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的目标,是别院最深处,那座被重重阵法守护的核心殿宇。
那里,才是魔窟的心脏。
也是那个化神境魔头的栖身之所。
秦玄如同一道融于夜色的幽影,在亭台楼阁间穿梭,脚尖轻点,不带起一丝风声。沿途遇到的巡逻魔修,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样貌,便被无声无息的剑气抹去了生机,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神魂俱灭。
很快,他便抵达了那座核心大殿之前。
一座肉眼可见的、由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光罩,将整座殿宇笼罩其中。光罩之上,魔气翻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护山大阵。
而且是阴山宗特有的“百鬼夜行阵”,歹毒无比,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吞噬闯入者的血肉神魂,化为大阵的养料。
强行破阵,动静太大,会立刻惊动里面的老魔头。
秦玄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打量着这座大阵,脑海中,丹圣传承里关于阵法破解的知识如潮水般涌现。
就在他推演阵法节点的刹那,一道清冷的幽香,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悄然在他身侧浮现。
“百鬼夜行阵,以九十九个生魂为主阵眼,辅以阴煞地脉,除非有纯阳至宝,或者力量远超布阵者,否则难以撼动。”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冽如冰泉,却又带着一丝天生的贵气。
秦玄没有回头。
这世上,能如此悄无声息接近他而不被他提前察觉的,只有一人。
“你还是来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纳兰倾城一袭白衣,在魔气森森的别院中,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她手持冰魄长剑,目光落在前方的魔阵上,淡淡道:“你一个人来送死,我总不能看着。”
她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从秦玄离开天阁驻地的那一刻,她便悄然跟了上来。她知道秦玄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阻止不了,便只能陪着他一起疯。
“送死?”秦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嘲弄,“你看我像来送死的吗?”
纳兰倾城瞥了他一眼,没再争辩。
这个男人,总是有着令人看不透的底气。
“此阵与地脉相连,你想怎么破?”她问。
“硬破,太慢。”秦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瓶身漆黑,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仅仅是拿出来,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纳兰倾城秀眉微蹙,以她的修为,竟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这是……”
“丹圣传承,化尸灭魂丹。”秦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专克天下一切阴邪阵法。”
这枚毒丹,是丹圣穷极一生研究出的歹毒之物,甚至被其列为禁丹。它本身没有任何杀伤力,但一旦接触到由能量构筑的阵法,便会像跗骨之蛆,疯狂消解、污染阵法的能量结构,将其从内部瓦解。
“丹圣……”纳兰倾城心中微震。
她知道秦玄获得了葬天塔,也知道里面有四圣传承,但亲眼见到这些传说中的手段,还是让她感到震撼。
秦玄不再废话,屈指一弹。
那枚黑色的丹药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百鬼夜行阵”最核心的一个符文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滋啦——”
一声仿佛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那枚丹药如同活物一般,竟直接融进了阵法光幕之中。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魔气滔天的黑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那漆黑如墨的颜色,像是被滴入了某种强效的净化剂,迅速变得斑驳、灰白,并且不断冒出腥臭的黄色脓泡。
阵法中哀嚎的鬼魂,发出的不再是凶戾的咆哮,而是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坚不可摧的“百鬼夜行阵”,就像一块被强酸腐蚀的破布,变得千疮百孔,能量气息飞速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