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玄的身影在其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腐殖质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空气里的阴寒之气越来越重，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能侵蚀骨髓的阴毒，仿佛无数根无形的冰针，试图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龙气自发运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护住心脉，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万道剑握在手中，剑身流转的混沌光华成了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光源，将前方三尺之地照亮，却也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周围的古木形态愈发扭曲，树皮上那些酷似人脸的树瘤，眼窝深陷，嘴角咧开，像是凝固了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

“嘶——”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从左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秦玄脚步一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有释放神识，在这种阴气浓郁到极致的地方，神识探查极易被干扰，甚至可能遭到反噬。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

他将万道剑横在胸前，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那潜藏在暗处的生物似乎极有耐心。

秦玄同样有耐心。他想起了石板上脸色苍白的纳兰倾城，想起了抓住他手不肯放开的秦灵儿。她们在等他。他不能死，更不能出错。

突然，一股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几乎在同时，一道巨大的黑影撕开浓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他的头颅噬咬而来！

那是一颗狰狞的蛇首，足有水缸大小，墨绿色的鳞片在混沌光华的映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两颗灯笼般的竖瞳，是纯粹的惨白，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暴虐与贪婪。

上古凶兽！

秦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的反应却比思绪更快。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炸开一个泥坑，身形不进反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急掠。

“铿！”

蛇口中的獠牙擦着他的鼻尖咬下，撞在万道剑的剑身上，爆开一串刺目的火花。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秦玄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上。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好强的力量！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内伤。

不等他喘息，浓雾中接二连三地钻出新的蛇首。

两颗，三颗……足足八颗！

加上刚才那一颗，整整九颗头颅，从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躯干上延伸出来，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每一颗蛇首的竖瞳都死死锁定着他，九幽阴蛇！塔灵的资料瞬间浮现在脑海。

这种诞生于至阴之地的上古异种，九首齐出，每一颗头颅都拥有一种不同的阴毒攻击。

“嘶嘶！”

九颗蛇首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九道颜色各异的阴气洪流，或墨绿、或幽蓝、或惨白，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他喷涌而来。

空气被瞬间冻结，地面上的腐殖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晶，然后又被另一种剧毒腐蚀成黑水。

秦玄瞳孔一缩，生死危机之下，他体内的混沌不灭体被催动到了极致。他没有选择躲闪，因为无路可躲。

“开！”

他低吼一声，万道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一道璀璨的混沌剑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前化作一个巨大的剑气光轮。

剑轮旋转，混沌之力弥漫，试图将那九股阴毒洪流尽数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