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淹没一切的黑暗海洋,在触及到秦玄神魂深处那座古塔的瞬间,仿佛沸水泼上了万载寒冰,发出了无声却无比凄厉的尖啸。
一道意志,比魔念更古老,比黑暗更深沉,比死亡更孤高,从葬天塔中弥漫开来。
它没有光,没有热,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它就是一种存在,一种规则,一种“此地归我”的绝对领域。
黑暗海洋疯狂退潮,那些涌入秦玄脑海的杀戮、毁灭、绝望的念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幻象破碎。
秦灵儿、纳兰倾城、天阁……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秦玄的神魂之火重新稳定下来,他大口喘息着,感觉像是溺水之人被捞上了岸,浑身都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废物。”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是塔灵“葬天”。
“连一道残魂的意志冲击都挡不住,你如何做我的塔主?”葬天的声音里没有鄙夷,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秦玄苦笑,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那不是普通的意志冲击,那是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皇残念,是足以污染整个玄域的邪念集合体。
“那是什么?”秦玄的神魂望向地底神殿中央,那颗仍在跳动的巨大心脏。
“魔皇之心,一个失败者的遗物。”葬天平静地解释,“真正的魔皇早已身死道消,这颗心脏里寄存的,不过是他最污秽的一缕执念。它污染了这座古墓,也污染了那个夺舍你身体失败的蠢货。”
秦玄立刻明白了。
赵无极!
他的气息,就在那魔皇之心的内部,与那股邪恶的意志纠缠在一起。
“他没死?”
“肉身毁了,神魂被这颗心脏捕获,成了残魂的养料与傀儡。”葬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他借你妹妹的九阴绝煞为引,开启了这座古墓,本想夺取魔皇传承,却被魔皇残魂算计,成了新的宿主。现在,他既是赵无-极,也是魔皇残魂的延伸。”
秦玄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继承了皇道龙气,又融合了魔皇力量的怪物。
“我该怎么做?毁了那颗心脏?”秦玄问道。
“你?”葬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像是在评价一只妄图撼树的蝼蚁,“你现在靠近它百丈之内,神魂就会被彻底撕碎、吞噬。这颗心脏的力量,与整座地脉相连,除非你能力挽山河,否则动不了它分毫。”
秦玄的拳头攥紧。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赵无极和这魔皇之心继续作祟?
“它在沉睡,刚才的意志苏醒,只是感应到我的气息而产生的本能反击。”葬天继续说道,“它需要时间来消化赵无极的神魂与龙气,才能真正苏醒。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前,不要去招惹它。”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秦玄心头的战意。
他知道葬天说的是事实。
硬闯,就是送死。
必须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就在他准备后退,暂时撤离这座地底神殿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抽。
一股尖锐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传来!
这不是他自己的伤。
是纳兰倾城!
他们之间有一种冥冥中的感应,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纳兰倾城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有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秦玄脑中炸开,让他瞬间血气上涌,目眦欲裂。
刚才被魔皇残魂侵蚀的绝望,都比不上此刻万分之一的恐慌。
“葬天!带我去找她!”秦玄的声音嘶哑,神魂在识海中咆哮。
“我提醒过你,现在离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