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盯着魔皇残念，吐出四个字。

“还没结束。”

半空中的黑云停滞了半拍。

短暂的死寂后，魔皇残念爆发出刺耳的狂笑。音波震得周遭残破的石柱接连崩塌，大块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就凭你这副残躯？”黑云中探出的巨大魔爪往下压了半寸，“连气海都枯竭了，拿什么跟本皇争！”

威压如实质般降下，空气变得极度粘稠。周围原本跪伏在地的皇朝禁军，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被这股气场碾得骨断筋折。

秦玄双膝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响动，腿骨表面的血肉正在崩裂。

他死咬着牙，喉咙里溢出浓稠的腥甜。左手死死抠住旁边半截断裂的石碑，指甲掀翻，血肉模糊，硬是没让膝盖弯下去。

纳兰倾城握紧手中断剑想冲过去，却被那股狂暴的魔气余波掀飞，重重砸在石壁上。

她呕出一口血，撑起半个身子，看着被魔气压制得几乎变形的秦玄。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这头倔驴，真的会死在这。这根本不是凭意志能扛过去的差距。

秦玄眼前一阵发黑，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四肢百骸像是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气海处更是空空荡荡，透着死气。

气海深处，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已然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那座古朴的九层小塔静静悬浮在中央，塔身表面原本流转的灰色光晕此刻黯淡到了极点。

就在外界魔爪即将彻底碾碎秦玄天灵盖的刹那。

塔底深处，一双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

“蠢货。”

沙哑的声音在秦玄脑海深处炸开，带着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秦玄眼前的画面晃动了一下，意识被强行拖入气海。

他看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正飘浮在葬天塔上方。那是个看不清面容的青年轮廓，浑身燃烧着灰色的火焰。

那是塔之本源。

塔灵“葬天”。

从绑定这具身体开始，塔灵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姿态。秦玄借力，它要抽取寿元；秦玄受重伤，它顶多丢两句风凉话。

可现在，那灰色的火焰烧得连塔身都在颤抖。

“你要把自己玩死，别拉上我。”塔灵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很冲，“气海都快炸了，经脉断了八成，还敢挑衅魔心？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秦玄咳出一团黑血，意识体也显得虚弱不堪。他看着那个虚影，扯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这杂碎欺负到我头上了，难道跪下求饶？借我力量。我要宰了外面那个东西。”

塔灵没说话。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玄残破的意识体。

其实它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等这具身体彻底死亡，它顶多耗费些本源，重新陷入沉睡，等待几百年后再换一个宿主。为了一个连金丹都没结成的毛头小子，把好不容易积攒的底蕴全砸进去，怎么算都亏本。

可塔灵那虚幻的手指却慢慢收紧。

它看着秦玄眼底那种即使面对死局也未曾熄灭的凶光。这小子一路走来，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和不要命的疯癫，它看得清清楚楚。

真像当年那个创造它的老疯子。

“行。”塔灵虚影吐出一个字。

它抬起手，灰色的火焰顺着手臂蔓延，最终汇聚在指尖。

“老子沉睡了这么久攒的底蕴，全给你砸进去。”塔灵盯着秦玄，语气变冷，“但你要记住，本源灌体，经脉重塑的痛，比你被挖去道基还要强十倍。我把四层塔门全开，这力量会把你现在的肉身当成一个泥炉来烧。撑不住，你我就一起灰飞烟灭。”

秦玄眼底的光很亮。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