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舟抬手，粮仓门终于关上。

门栓刚落下，外面便传来一声闷响。

像那具尸体又被谁踢了一脚。

人群挤在北墙边，没人敢出声。那几个抬尸体的巡城兵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外，低着头，手里的刀尖拖在地上。

魏沉舟看向李玄。

“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那他们来做什么？”

李玄盯着门缝下面。

黑线已经到了。

在门外绕了一圈，停在尸体胸口刻字的位置。那些线没有继续往粮仓里钻，好像在等什么。

“让他们进来。”李玄说。

魏沉舟眉头一皱。

“你疯了？”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尸体。”

李玄指了指门外。

“死人是被抬来的，不是送进来的。要是想动手，不会把尸体摆在门口。”

魏沉舟没立刻答应。

外面那面巡城旗又晃了两下。

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

“魏副将，队长叫你。”

“你们队长是谁？”

“鲁元。”

魏沉舟脸上的肉动了动。

“他还活着？”

门外的人没说话。

石勇低声骂了一句：“这话听着就不对。”

李玄也觉得不对。

那几个巡城兵身上的寿纹都很暗，有两个人只剩半年，另一个只剩三个月。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黑线，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站得不自然。

魏沉舟终于打开一条门缝。

外面的冷气一下挤进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抬起头。

他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眉角落到嘴边的刀疤，手里握着一柄短矛。

“鲁队长让你们去北塔。”

他看着李玄。

“第二盏灯快灭了。”

魏沉舟挡在门口。

“让你们队长自己来。”

“他在北塔。”

“那就让他等。”

刀疤男人手指紧了紧，眼睛往粮仓里面扫了一圈。

李玄看到他手腕上的寿纹突然暗了。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了一下。

“魏副将。”刀疤男人声音低了，“鲁队长说，灯灭之前必须有人守在塔下。再晚，城里的人都要死。”

魏沉舟盯了他一会儿，最后打开门。

“李玄，你们跟我去。”

石勇立刻道：“我也去。”

“你肩膀还在流血。”

“死不了。”

“你留在这里。”李玄说，“粮仓不能没人守。”

石勇脸色一沉。

“你嫌我碍事？”

“我是怕你到时候拖后腿。”

“你——”

“守住这里。”

石勇咬着牙，还是退了一步。

他把宽刀交给身边一个伤兵，自己用布条重新缠住肩膀。

“出了事就吹哨。”

“粮仓里没有哨。”

石勇愣住。

魏沉舟从腰间摸出一块骨片，塞给他。

“敲三下门。”

说完，他带着李玄、秦越和叶青禾走出粮仓。

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黑线比里面更多。

李玄看着巡城队脚下，发现那些黑线一直跟着他们，每走一步就往前挪一点。

鲁元在北塔。

这支队伍走得很快。

没人说话。

刀疤男人在前面带路，偶尔回头看一眼李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