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方向传来一阵乱响。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声音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闷闷的。
李玄回头看了一眼。
井里的黑水已经漫到街面,顺着石板缝往外流。黑雾贴着水面爬,碰到一个倒地的伤兵后,那人的寿纹立刻暗了下去。
五年。
三年。
一年。
数字掉得太快。
“别碰水!”李玄冲着城墙下喊,“都往高处走!”
没人听得清。
黑雾越来越厚,几个守军拿布捂住口鼻,还是有人吸进去一点,胸口的寿纹马上变灰。
魏沉舟带人把木板垫在井口四周,想把黑水挡回去。
没用。
水从木板底下钻出来,还在往上冒。
秦越盯着井口,手里的裂阵盘微微发热。
“下面有东西在拉阵。”
“能看出深度吗?”
“看不出来。”
“那就下去。”
秦越愣住。
“现在?”
“再等,黑水会冲进粮仓。”
叶青禾从后面赶上来,肩膀上的伤口重新渗血。
“我跟你们下去。”
“不行。”李玄说,“上面要有人管。”
“你觉得魏副将管得住?”
魏沉舟回头瞪了她一眼。
“少说废话。”
他把一捆麻绳扔到井边。
“下去找。要是能堵就堵,堵不了就回来。”
李玄抓住绳头,先扫了一眼黑水。
水面浮着一层细小灰纹。
寿元瞳看过去,数字全是负的。
不是寿元。
是被借走以后留下的空处。
他心里发紧。
“秦越,跟紧我。”
秦越把阵盘塞进怀里,双手抓住绳子。
“要是绳断了怎么办?”
“别让它断。”
李玄先下井。
井壁湿滑,手掌刚碰上去,便有一股冷意透进骨头。他往下爬了十几丈,黑水已经没到脚踝。
寿纹没有立刻变暗。
再往下,水到了膝盖。
李玄感觉胸口像被人压住,呼吸慢了半拍。
“别碰水。”他提醒。
“已经碰到了。”
秦越声音发紧。
李玄回头看他。
秦越左手上的寿纹暗了一段,原本还有二十多年,现在只剩十九年多。
“用阵盘挡。”
“阵盘撑不了多久。”
“那就快点。”
井底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