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把最后一块砖撬开时,黑水顺着缝隙往外涌。
里面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去。
叶青禾点了根细火符,火光刚落下,便被黑雾压得只剩一小团。
“这东西能撑多久?”她问。
秦越看着符纸。
“半个时辰。”
“那就别磨蹭。”
李玄蹲下去,先把手伸进暗渠。
渠壁上有黑线,但不是每一条都在动。
寿元瞳扫过去,左边第三道线的数字最淡,只有两个月。再往前,右边的几条黑线都在往下沉。
“贴左边走。”
“为什么?”
“右边会抽。”
秦越没再问,先钻了进去。
李玄跟在后面,肩膀擦着湿冷的石壁,衣服很快就被水浸透。暗渠里全是霉味,越往里走,哭声越清楚。
“娘……”
“别怕。”
“我想回家。”
那声音就在前面。
李玄加快脚步,刚绕过一个拐角,便看见一扇铁门。
铁门后站着十几个孩子。
他们挤在一起,脸色都白得吓人,手腕上拴着黑色细链。一个小男孩贴着门缝往外看,看到火光后,立刻往后缩。
“别过来。”
“我们不是城主府的人。”叶青禾蹲下去,“让开点。”
门里面没人动。
李玄抬剑砍向锁头。
第一剑,锁头只裂了一道缝。
第二剑,剑刃震得虎口发麻。
“让开!”
石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侧着身子挤进暗渠,肩膀顶着墙,宽刀几乎没法抬起来。
“你怎么来了?”秦越问。
“东墙没塌。”
石勇把刀递给李玄。
“拿这个砸。”
李玄接过宽刀,刀背对准锁头,用力砸下。
咔的一声。
铁锁断了。
门刚打开,那群孩子便往外冲。跑在最前面的孩子脚下一软,直接摔进黑水里。
叶青禾一把将他拽起来。
孩子的脚踝上有一圈黑纹,寿元数字只剩四个月。
“别沾水。”她说。
孩子哭着点头,却不敢松手。
门后还有人。
一个接一个往外挤。
有老人,也有年轻修士。很多人身上都带着锁链,手臂和脖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三年。
八个月。
四十七天。
像牲口身上的记号。
李玄越看越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