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策倒下去后，城主印还在李玄手里发热。

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刚想把印收起来，城外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不是一声。

城墙四面同时响起。

“魔宗进来了！”

有人在街上喊。

紧接着，城主府后墙被撞开，几道黑影顺着墙头翻了进来。亲卫刚从寄生物控制下恢复，很多人还站不稳，根本来不及结阵。

魏沉舟提刀冲下台阶。

“叶青禾，带伤员退到北街！”

“那你呢？”

“我挡一会儿。”

“你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

他带着几个还能动的守军扑向黑影，断刀砍在一名魔宗修士肩上，血刚冒出来，便被地上的黑水吸走。

李玄看了一眼城中心。

第三盏寿灯的火焰正在往下缩。

刚才还像拳头那么大，现在只剩拇指粗。

周玄策靠在台阶边，脸色灰白。

“北塔……”他喘着气说，“第三盏灯在北塔。”

“你能走吗？”

“走不了。”

“那就待着。”

李玄转身往北塔方向冲。

秦越从街口赶过来，怀里抱着半块阵盘。

“城主印怎么用？”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拿着？”

“它认我。”

秦越看了他一眼。

“那你最好真能用。”

两人穿过一条满是黑水的街巷。

几具尸体倒在路边，身上的寿纹已经没了。一个魔宗修士刚从屋顶落下，挡住去路。

李玄没停，城主印往前一举。

黑色印光猛地压下。

那修士的动作停住，脚底的黑线立刻断开。他还没反应过来，秦越便一阵盘砸在他头上。

“别看了，走！”

北塔就在前面。

塔门半开，里面传出兵器碰撞声。

十几个守军堵在楼梯口，身上都带着伤。一个黑甲魔宗修士站在塔顶，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正朝第三盏寿灯走去。

“拦住他！”秦越喊。

守军冲上去。

魔宗修士抬刀横扫，两个人被撞下台阶。

李玄握紧城主印，印面上的大衍仙宗旧纹亮了一下。

北塔里的阵纹同时浮出。

那些阵纹没有往地面延伸，而是沿着墙壁往上爬，最后全部连到第三盏寿灯。

李玄眼前一花。

寿灯不再只是灯。

灯芯里有一个人。

一个盘坐的老人。

身体只有巴掌大小，头发全白，胸口插着几根黑线。寿元瞳扫过去，寿元残片还剩一百七十三年。

结丹修士。

灯芯里的老人没有睁眼，寿纹却在一点点减少。

每少一截，北塔护罩就亮一分。

“这不是灯油。”李玄喃喃道。

秦越抬头看灯。

“你说什么？”

“灯芯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