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我……还有多久？”

叶青禾没说。

李玄看着他。

七天。

就七天。

那三十年没回来。

被抽走的就是抽走了。

裁断的是外面那条线，不是把寿元抢回来。李玄心里有点闷，但也没骗他。

“七天。”

陈寒怔了一下。

随即点头。

“够了。”

“够什么够。”叶青禾皱眉，“你现在别动。七天里要是伤口发炎，两天都撑不过。”

陈寒没反驳。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往腰间摸。

摸了半天，摸出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缺了一角。上面刻着战堂的刀纹，背面有一滴已经干掉的血。

“密符。”

陈寒把令牌递给李玄。

“顾师兄让我带出来的。”

李玄接过。

令牌很沉。

他把灵力往里送了一点。

丹田空得厉害，刚送进去一丝，掌心就发疼。

密符亮起。

上面浮出几行红字。

第一行是三日前。

护山阵寿耗：一千七百三十六日。

第二行是两日前。

护山阵寿耗：五千二百一十日。

第三行是昨天。

护山阵寿耗：一万五千六百三十日。

李玄盯着那几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三倍。

每天都在翻三倍。

不是少几个弟子的寿元。

是在拿整个宗门的人往里填。

小主，

石勇凑过来，看不懂上面的阵数，只看见李玄脸色不对。

“啥意思？”

“护山阵在抽寿元。”

李玄把密符翻过来。

“今天比昨天多三倍。明天要是还这样，宗门里会死人。”

屋里没人说话。

赵小七站在门口，握枪的手垂了下去。

“那……咱们还去黑石关吗？”

李玄看着密符。

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回宗。

顾长风在里面，护山阵出问题，那里也许马上要乱。

继续北上。

许岳在黑石关地下，那里可能就是护山阵掉寿元的源头。

回去，未必赶得上。

不去，可能永远不知道该砍哪根线。

苏清月走到他旁边。

“许岳故意把陈寒留在这里。”

“嗯。”

“他想让你乱。”

“我知道。”

李玄把密符收进怀里。

他低头再看黑钉断掉的地方。

黑线断了，可墙砖里的残纹还在。残纹一路往东北伸，指向黑石关。

方向没错。

至少陈寒没说假话。

“去。”李玄说。

石勇咧了下嘴。

“an也去就知道你不会回。”

“别高兴太早。”

李玄看向秦越。

“能把陈寒带上吗？”

秦越摇头。

“他走不了。黑钉虽然不抽寿了，可拔出来还是会出事。得有人留下照看。”

叶青禾马上说：“我留。”

“你留一个人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

李玄看向赵小七。

赵小七脸一紧。

“an也去留下？”

“你带三个人，留在驿站。守着陈寒，等我们消息。别碰井，别追人。有人来就躲进后屋。”

赵小七咬了咬牙。

“an也去想跟着。”

“这是命令。”

赵小七没吭声。

过了两息，他才闷声道：“an也去守。”

李玄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眼前忽然一晃。

雪地、火把、驿站，全模糊了一下。

寿元瞳自己开了。

远处。

黑石关的方向，半空中亮起一点白光。

很高。

不像火把，也不像修士的灵光。

那东西安安静静挂在天上，白得扎眼。

李玄盯着它。

心里莫名发沉。

那白光一点点变大。

像一颗不属于人间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