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伸手摸了一下。

烫。

不至于烫伤，却明显不是地下该有的温度。

铜管里有东西在流。

不是水。

寿元瞳扫过去，一根根铜管上都浮着淡纹。

三日。

七日。

半月。

有些是灵力残留的寿数，有些像是阵法还能撑多久。数字顺着铜管一路往南延伸，穿过石壁，看不到头。

“看见没？”秦越压低声音。

“嗯。”

“这是中继阵。”

石勇听不懂。

“啥叫中继？”

秦越指着铜管。

“本来护山阵的灵气和地脉都该在宗门里转。有人在这里插了根管子，把宗门那边的东西接过来，再从这里送别处。”

“偷灵石？”

“比偷灵石狠多了。”

秦越脸色很难看。

“护山阵掉寿元，不一定是阵坏了。有人在抽它的地脉。”

李玄看着那些铜管。

其中最粗的一根管子上，刻着很浅的云纹。

大衍仙宗护山阵的云纹。

他在内门试炼的阵盘上见过。

真是宗门的东西。

不是魔宗随便搭出来的邪阵。

许岳能把手伸到这里，说明宗门里还有人给他开门，或者干脆就是有人让他这么干。

李玄心里有股火。

可火没什么用。

现在最要紧的是下面的人。

石阶走到头，出现一扇铁栅栏。

栅栏没锁。

里面是个很大的石室。

秦越的灯光一照，所有人都停住了。

石室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比外面那口井大得多，边缘砌着黑石。井里没有水声，只有一团缓慢转动的黑水。无数铜管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扎进井壁，密密麻麻，像一堆虫子趴在上面吸血。

李玄走近两步。

井水是活的。

黑水转一下，铜管就轻微抖一下。

咚。

那颗“心”跳了一下。

李玄胸口跟着发闷。

“这就是城里的阵心？”石勇低声问。

秦越没回答。

他走到一根铜管前，看了看上面的刻印，又看了眼井壁。

“不是阵心。”

“这是中转的地方。”

“黑石关像个桶，宗门那边的东西被抽过来，再从这口井送出去。”

叶青禾盯着井水。

“送哪？”

秦越摇头。

“管子有进有出。往南的那批，肯定连着大衍仙宗。往北的……看不见。”

李玄蹲在井边。

寿元瞳里，黑水下方有很多数字。

一日。

一日。

一日。

一开始他以为是黑水寿数。

可数字太多了。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他心里突然一沉。

黑水慢慢转开一圈。

一张脸从水里浮出来。

是个中年妇人，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

紧接着，第二张。

第三张。

老人，孩子，穿粗布衣服的男人。

全是黑石关的百姓。

他们像被泡在井里，脸贴着水面，嘴却都张不开。

每一张脸的头顶，都挂着同样的数字。

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