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老那句话一落下,殿里的人都看着李玄。
连叶青禾都皱了下眉。
许岳跑了。
这是事实。
账册是真的也好,阵图对得上也好,人没带回来,事情就能被人拿住。
李玄站在原地,指尖捏着账册边缘。
纸页被他捏得有点皱。
“我没能留下他。”他说。
执法长老立刻冷笑。
“承认就好。”
“但不是我放他走。”
李玄抬起头。
“许岳从黑石关活井逃走前,已经先一步进了护山阵。”
秦长老眼神没动。
“你怎么知道?”
“寿纹。”
“又是寿纹。”赵执事皱眉,“你一双眼睛看见什么就是什么?宗门办案,靠的是证据。”
“有证据。”
李玄把城主旧印推到前面。
“寿河城是护山阵外环的一部分。黑石关活井接的是护山阵南线回流。许岳能进黑石关地下,能把中继阵接到宗门地脉上,还能在护山阵封山前先进山。”
“这不是一个真传候补能办到的。”
赵执事脸色沉下来。
“许岳曾任远程监军,手里有部分阵令。”
“部分阵令能打开黑石关活井?”
“能不能,需要阵堂查。”
“部分阵令能避过封山雾阵?”
“也许他有别的手段。”
“部分阵令能把择寿阵塞进护山阵里?”
李玄一连问了三句。
赵执事没立刻接。
问罪殿里的气氛有点僵。
陈寒靠在木架上,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叶青禾赶紧扶住他,低声让他别说话。
李玄继续道:“许岳身上有三条线。一条连黑石关活井,一条连北边,还有一条从他身上往天上走。”
“他不是一个人干的。”
“有人在宗门里给他开门。”
“而且拿的不是普通阵令,是护山阵主钥的权限。”
“没有主钥,活井连不上南线。没有主钥,封山之后他也进不来。”
殿里有个阵堂管事猛地抬起头。
“主钥?”
执法长老厉声道:“李玄,主钥是掌教与阵堂首座共管之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李玄说,“我说的是,有人动过主钥。”
“不是说掌教动了。”
这句话他得说清。
说不清,今天别想走出问罪殿。
可一提主钥,殿里很多人的脸都变了。那些平日里坐着喝茶、管管弟子纠纷的长老,终于意识到事情不是寿河城死了多少人那么简单。
护山阵要是被人动了主钥。
整个大衍仙宗都得翻过来查。
“够了。”
右边一名穿紫袍的长老开口。
他一直坐在丹殿那边,没说过话。这时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到李玄掌心上。
“事情未查清之前,不该让一个内门弟子拿着司命古印在外面乱跑。”
李玄心里一沉。
来了。
“古印带回宗门,封入禁库。”紫袍长老说,“账册、旧印、总钥碎片,一并交由议事殿保管。”
“李玄私改护山阵,擅闯黑石关,虽有功,也有大错。真传候补资格暂时取消,留待后议。”
石勇在门外听见了。
殿门没关严,他的声音直接传进来。
“放你娘的屁!”
“石勇!”李玄喝了一声。
“an也去不服!”石勇在外面吼,“寿河城是他守下来的,黑石关是他去的,护山阵也是他从外面给你们接回来的。现在你们要拿他东西,还取消资格?”
“让他进来。”紫袍长老淡淡道。
执法弟子刚要动。
李玄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