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在大堂里跑来跑去,李纪平跟在后面,怕她摔了。
小姐,慢点!他喊。
李念不听,跑得更快了。跑到门口,差点撞上黄良斌。黄良斌低头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是谁?李念问。
黄良斌蹲下来,看着她:我是你爹的兵。
李念歪着脑袋,你会打架吗?
那你打过鞑子吗?
打过。
打赢了吗?
打赢了。
李念点了点头,很满意:那你很棒。
黄良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不大,但很真:谢谢小姐。
李念跑走了。黄良斌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
将军,他对李砚说,您女儿像您。
哪里像?
眼睛。黄良斌说,干净的。
李砚没有接话。
彭俊在响塘堡住了三天,准备走了。
李将军,他站在城门口,抱了抱拳,夫人和小姐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彭帮主,李砚说,宋雷的事,如果有新消息——
第一时间告诉您。彭俊打断他,曲长老那边有我们的人,东真那边也有。一有消息,马上送过来。
李砚点了点头:保重。
彭俊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人走了。车队消失在官道尽头,扬尘遮天蔽日。
李砚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条长龙消失,站了很久。
将军,李纪平站在他身后,彭帮主还会回来吗?
李砚说,但不是现在。
宋志秀母女到来的第三天,李砚做了一件事——他把所有人叫到了参将署。
不是开会,是吃饭。
参将署的大堂里摆了三张桌子,挤了二十多个人。黄良斌、周世安、李纪平、马乘风、刀疤脸、老孙头、刘大柱、赵大柱,还有几个把总,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菜是宋志秀亲手做的——羊肉汤、烤饼、炒鸡蛋、腌萝卜。酒是从鞑子那里抢来的马奶酒,酸涩辛辣,但后劲足。
黄良斌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酒菜,但他手里攥着那个蓝布小布袋,时不时摸出几颗黄豆嚼。
刀疤脸说:斌哥,有肉不吃吃黄豆?
黄良斌没理。刀疤脸笑骂:蠢死。
你蠢死。黄良斌横他一眼,将军为什么请客,你敢问吗?
刀疤脸瞪回去,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李砚面前,咧嘴笑了:将军,您这是要请客?
李砚也端起酒杯,请客。但不是白请。
刀疤脸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李砚说,把响塘堡、盐湖、矿山连成一条线。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响塘堡是我们的盾,李砚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盐湖是我们的粮仓,矿山是我们的武库。三个地方,缺一不可。但三个地方隔着几百里,鞑子可以一个一个地打。我们要让他们打不了。
怎么打不了?黄良斌问。
修路。李砚说,从响塘堡到盐湖,从盐湖到矿山,修一条能走大车的路。路上设驿站,驿站驻兵。鞑子来打,我们守。鞑子不来,我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