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账本

绝塞 湘西老鹰 963 字 18天前

赵德贵被伏击的那天夜里,月亮很薄。

他像往常一样在营帐里抄录白天的登记。灯油快见底了,他正要起身去添油,忽然听到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他认得出,是巡夜士兵的,每夜固定时间从那排木桩旁边经过。但今天那个脚步声稍微快了一些,像是有人在赶时间。

他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不是用墨写的那种停,是笔锋悬在纸面上方的那一瞬间。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他没有掀帘子,隔着布帘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他帐篷门口停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是刀从鞘里拔出来的声音,不是很大,但他听到了。他在那一瞬间转身,走回案桌前,没有犹豫,直接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就是那本写满了名字和手印的田册,塞进了炕洞里。炕洞是白天烧过火的,里面还有余温,他把册子推进最深处,用一块旧砖堵住了洞口。然后他走回案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另一本空白的册子,还没写过字的,摊开在桌面上,把笔握在手里,蘸了一下墨。

帐帘被掀开了。

三个人影从帐外闪进来,速度快得像是早已踩过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黑灰色的短褂,脸上蒙着半块布,只露出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在透进来的月光里泛着暗光。他身后两个人没有蒙面,但都用布条缠了头,像是已经在这片河滩上蹲过不止一晚了。

赵德贵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喊。他坐在案桌后面,握着笔,看着那三个人。

领头的那个人用刀指了指赵德贵面前的册子。

“册子。”

赵德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本空白的册子,封面是新的,边角还没有翻卷过,纸页白净,一个字都没有。他没有伸手去推,也没有把册子合起来。他坐在那里,手指捏着笔杆,说了一句:“你要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