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城

绝塞 湘西老鹰 1253 字 18天前

秋收后,孟安民来找李砚。

他穿过河滩上已经收割完的麦茬地,绕过新灶台区,走到李砚的营帐门口,站在外面等。李砚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拿东西。

城里的人请您进去看看。孟安民说。

李砚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孟安民进了城。

街道比以前干净了。那些紧闭的门窗有些打开了,门口有人在洗菜、劈柴、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有几个孩子在街上追着一只狗跑,看到有人走过来,绕过去继续跑。门板换了新的,屋顶有人补过,烟囱里冒着烟。孟安民走在前面,没有说话,李砚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李砚停了一下。大门还是空的,门板不在原处,但院子里的草已经被人拔干净了。那块匾被从门楣上摘了下来,靠放在院子墙边,被人擦过了,孟津县衙四个字在秋日上午的光线里清清楚楚,墨漆颜色深了一些,像是有人重新描过。

院子的正中央,被人种了一棵小槐树。

李砚走到那棵小槐树前面,蹲下来看了看。树干笔直,比拇指粗不了多少,枝干上挂着几片还没掉完的叶子。树根周围的土是新填的,踩实了,浇过水,能看到湿润的水迹在树根周围洇出一小片颜色深一些的土面。旁边插着一根竹竿撑住树干,竹竿上系着一根旧布条,布条洗得发白,系了一个结。

谁种的?李砚问。

孟安民说:城里一个老人。他说衙门里不能没有树。

李砚蹲在那里,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树干,感受那树苗虽然纤细但已经站稳的触感。他站起来,看了看院子四周。县衙正堂的门窗还是破的,但破口处被人用旧木板钉上了,钉得很整齐,一块一块拼着,像是一件被打了很多补丁的旧衣裳,虽然不新,但干干净净,没有一处破洞还空着。

他没有进县衙正堂。他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县衙正堂,面对着那棵小槐树,站了一会儿。秋阳从头顶照下来,把小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细的,短短的,在风里微微晃动,像是一只还很轻的手,正在试着触碰这片土地。

回到渡口之后,李砚叫来沈怀安,说:在告示下面加一行字。

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