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帝倒是表现得很严肃: “不愧是镇河真君改制后的赛事,果然盛况空前————朕拭目以待。”
秦皇只道了声: “就这样定了。”
“为朕而戏!”荆帝哈哈一笑,更抚起掌来: “妙哉!”
天下六大霸国里,近些年可以说就荆国没有太大的动作。自提前进入备战神霄的状态后,这几年无甚声息。也就是上次【执地藏】之战期间,他这个皇帝亲自领军,剿了一轮魔患。
但他反倒像是最轻松的那一个。就是这种自在轻松,让洪君琰几次于永世圣冬峰眺望,却也始终将目光停在雪原。
最后是齐帝呵然一笑: “来啊,持朕玉令,宣见魏皇!”
又淡淡补了句: “此乃德才兼备之君,莫叫他背上不请自来的名声!”
大齐博望侯沉重的身形,这时候却灵动得紧。前一刻还在笑呵呵地看戏,下一刻已经站在了六合之围的入口,当起了迎宾——
低头即大礼,缩肚算躬身,满面堆笑,伸手为引。
“恭请魏天子!”
那仿佛封天的巨大天柱,隔出这样一座“上无极”的门。
号称“有史以来最强魏主”的魏玄彻,把九镇当做自家门户、把长河当做玉带缠腰的魏天子,踏着黑色缀红的帝靴,就这样踏进此间来。
所有的目光,都被他踩住,而又在释放的时候,缭绕在他的平天冠。
当他的身形收尽无限天光,在耀眼的灿光中逐渐清晰具体,其平天冠上的旒珠,才在人们耳中轻轻摇响。
看起来像是生性豪迈的燕少飞忽起一念,为国争尊位。
可“一念可至”的魏玄彻,却是穿上了一身祭天才用的“大裘冕”!整个人威严肃穆,却比洪君琰还要更正式一些。
想要在现世格局已经定下,列强都已经坐下来分鼎吃肉的时候,强行挤出一个座位来,就要做好被诸强排挤的准备。
不得不死的齐武帝是前事,当今齐帝和夏襄帝,也是今事!洪君琰想的是他早该有的霸国位格,当年只差一线,如今又差一线,差的这一线应当已经被时光补足了。他只需求名而已。
无论这等同霸国的名,是如何得来。
放在魏玄彻面前的,却有另一条清晰的路,是在他的人生历程里,亲眼见证的路一一姜述败姒元,乃成霸业!昔年齐夏都有成就霸业的基础,但霸国的位格,只有击败对方才能够得到。
因为地缘的关系,魏国和黎国是打不了倾国大战的。甚至真正打起仗来,除了胜负本身,难有收获。
但黄河之会是一个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地方,正如洪君琰想趁机在观河台上称量一下拳头,用当国天子之威,显一显帝国的力量……
天生道脉、从未在人前展现全力的魏玄彻,也想把自己第一次登台表演,卖一个绝佳的价钱!
“闻黎皇亦感怀龙君,朕治水多年,幸逢同道!黎国无水族,长河远冰原,您能远忧,实属仁心远志,胸怀万里。”
魏玄彻站在灿烂的光里,开口就奠定基调: “朕览史书,每见豪杰,喜不自胜!今见黎皇,如英雄出古籍,神塑拂埃尘。历史里的人物,走到了面前。君亦有安天下之心,亦有抚黎庶之志,如触故弦,深撼朕心!”
“朕欲与君并座,又恐‘不够资格’。黎人‘不知有魏’,是朕之失也!”
“朕当勉之。”
“您说天骄未长成,是小儿之戏,朕也以为,不可叫他们坏了规矩————黄河之会终究是有规矩在的,镇河真君及太虚阁诸位镇场真君,也该得到尊重。”
“今日镇河真君、荡魔天君,是自黄河魁首始。”
“朕虽登九五,既临此台,未尝不可待从头!”
他探手一抓,握住一杆尚带铜锈,尚有血迹流动的青铜长戈: “朕也……愿为天下戏!”
笑道: “黎皇愿否?! ”
现场呼吸都静止了。
此时落针可闻。
道历三九三三年黄河之会正赛的第一场,竟是黎皇对魏皇……这样刺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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