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自己这样沉溺在欲望里的怪物和所有的正常人都该保持分明的界限。
关心?不过是最短暂又最脆弱的情感罢了,又能维持多久呢?
瓷杯中的水被震的晃荡,一圈圈涟漪抵着杯壁消失,明斯洳目光落在上面,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
裴沫清晰地感知到明斯洳周边气场的变化,在某个瞬间,狠狠沉坠下去。
冷冽如冰川。
裴沫不懂,短暂的陷入茫然中,难道关心也是被明斯洳排斥的?
可之前一起去夜跑,她没有拒绝。
短暂的迟疑,裴沫还是决定试探着往她靠近。
不想明斯洳反感,裴沫缓缓松开她的手,去重新倒了一杯水来,随后在桌对面坐下。
蓬松的细软发丝被汗濡湿,小缕贴在颊边,裴沫眼神依旧清亮,她定定的看着明斯洳,忍住了吞咽的冲动,认真的解释。
“因为明阿姨也关心我,情感都该是相互的,我会想要去关心你。”
裴沫身上涌动着蓬勃的朝气,阳光落在她身上,不用去碰,都知道是暖的热的。
像是陡然出现在黑夜里的火把,逆着风,却执意要将火光照过来。
两人对视间,空气里看不见的微妙火花悄然溅落。
不想让沉默延续,裴沫接着将水杯朝着明斯洳的方向推了一点,“明阿姨,夏天还是多喝水比较好。”
微微偏头,明斯洳指尖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抽离出的视线似乎还带着余热,在那双能清晰映出自己倒映的瞳孔里,明斯洳的心被重重拨动。
甚至于深植于骨髓的自我厌憎、摧毁欲、冷戾……都动摇了那么一个瞬间。
明斯洳垂着眸,不言不语,隐藏起了所有晦涩的情绪。
裴沫读不懂她,空气再一次无可避免的安静下来。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明斯洳抬起眼皮,以为会见到裴沫的畏缩无措,然而毫无预兆的,她撞进了一双春意旺盛的眸里。
她一直在望着她,在明斯洳抬头的瞬间,眸色亮的惊人。
“明阿姨,郭叔刚才说他们要晚上才回庄园,案子有了新发现,让我们先回去。”
裴沫语气里涌动着轻快的情绪,好像一直被冷落的不是她。
明斯洳怔了怔,眼神飘忽了一瞬。
终于在裴沫热切的目光中,她抬起手,触上杯沿。
然而不等端起,电话铃声响起,明斯洳手顿在空中,朝裴沫投去一眼,明斯洳转而拿起手机。
是郭叔打来的电话,没开免提,裴沫听不见。
只是明斯洳好不容易消融下的冷戾瞬息又浓烈起来,还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明斯洳站了起来,步伐称不上慌乱,一步一步很稳,没有任何交代拿起手机下了车。
心里冒出诸多猜测,裴沫脑子突然乱起来,不管怎么想,都是毫无头绪。
不如跟着下车去看看?
这个念头,裴沫还是犹豫了的,她能感知到明斯洳部分强烈的情绪波动,数次裴沫以为自己要快要触碰到明斯洳心中的屏障,可当她试探着走过去时,又会发现还有很远。
干等着什么也不做,让裴沫本能的觉得心神不宁,没有纠结太久,裴沫还是跟着下车了。
明斯洳没有走的太远,正站在河边的垂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