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这种时间就意味着生存的危急情况下, 苏砚忘了时间, 只想着让这个拥抱久一点,再久一点。
尽管魏楚没有像往日一般给予他模糊的回馈,可相比于似真似假的盈盈笑意,似触非触的肌肤相靠,苏砚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他垂着眼,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融在血液中,汩汩流动。
恍惚间,魏楚想,他似乎也染上了苏砚的味道。
联盟中每个员工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平日里大家碰了面,皆默契地不谈从前往日,换了新身份和新人生,重新回到起点慢悠悠地走。有的人已然放下了,前尘随风而逝。
魏楚也以为他万分洒脱,肆意而为,自觉冷眼面对上岛时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的“心魔”,任凭它如跗骨之疽,蚂蟥般贪婪吞噬着他的气血。
他鄙夷幼年时渴求父母怜爱时的软弱,厌恶少年时意志不坚,最痛恨的是在每一个阶段性改变的时刻,他依旧对生活心存幻想。
魏楚眼眸涩然,在苏砚拥抱他,承诺“永远不会抛弃你”时,他连眼泪都没有了,只是怔怔的,恍惚的垂下头,选择依靠在对方身上。
他几乎都要骗过自己了。
但时至今日,魏楚唇边抿成一个浅浅的弧度,终于能够平静地承认一个事实,他是个懦弱的胆小鬼,是个卑劣的骗子,是胆怯的影子。
“真的吗?”
“值得吗?”
“我配得上吗?”
——反正爱意总会消失,真心比不过虚情假意,两情相悦迟早走到两看相厌。
——当我年老,当我色衰,当我不复初遇时光彩夺目,当我身份家世变换,当我失去记忆,当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在每一个被父亲抛弃,被母亲遗忘的时刻。每一瞬他不曾被干净爱意包裹的人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