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未央(六)

三十六陂春水 衣冉 1327 字 2022-10-01

朱晏亭深深吸了一口气,喘息着,用力得苍白锁骨也于闪电中浮凸:“妾也无一刻敢忘自己是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可昨夜,当着宗室、使节、诸臣、奴婢,区区一个御嫔就能当面就敢指责妾身。那时候,谁记得妾是皇后?

“昆明观下、五百驽马招摇而过,满堂文武‘指鹿为马’,蒙蔽圣听,又有谁顾及陛下的圣威?

她嘴唇颤抖着,眼睛通红

“陛下咽得下这口气,妾咽不下!妾甘冒性命之危,也定要为他们振纲常、正视听。”

干脆有力的话,掷地有声。

闪电掠过她的脸庞,布满汗水,湿漉漉的,眼角也因愤怒而绯红。

齐凌忽然就想起了她昨晚盛装出宴的形貌,脂粉蔽体,遍体如玉,凤目熠熠,威加谢氏。

此刻她浑身湿淋淋,发髻蓬乱,眼角发红,执拗的说:“陛下咽得下这口气,妾咽不下。”

这句话唤醒了记忆中的一隅。

那是十年前,还是少年的他看见自己的姑母、披甲戴胄的章华长公主,着戎装、携令箭,立于朝堂,对先皇与诸臣说。

“祸乱朝纲的叛贼,我请为皇兄诛杀之。”

那时坚毅的侧影和朱晏亭苍白面庞忽然重叠了一下。

她的性情和她的母亲极为相似。

……

齐凌浑身僵硬,怔怔看着她,目中风云如涌,刹那千变。

他虽然不想承认,然而却无可避免的被这句话取悦了,他自登极起,手握权柄,如怀揣重宝,四周的人都为此而聚,他亦乐于籍此操控人心的感觉,没有人够得格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喜他所喜、怒他所怒。

他知道朱晏亭也是为了这个重宝来的,所以应当臣服于他,听从他的安排。即便他们结发同枕,喝了合卺酒,是他的皇后,也不能例外。

然而但到了这一刻,他才微微体味到,拥有“妻子”的感觉。

……

密云沉沉,雨还在蕴,风越发疾切了。

天色忽明、忽暗。

齐凌虽然还扼着她的脖颈,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扼杀她了。

然而被她肆无忌惮挑起的激烈愤怒还像火烧一样在胸口,并未得到消解,汹涌奔腾于血脉中,急于寻找一个去处。

他眸色深沉,扣着她的后脑,忽然从马上俯身沉下腰,偏着头,覆住了朱晏亭微微颤抖的冰凉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