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喜仿佛没有看见那双阴沉恼怒的脸,很执着的注视着他。
“这位掌事,看着年纪不大,不懂事的话我们就当没听到。”姜御医说。“御医署都是举国最好的大夫,制作药丸的话胡御医不必老夫差,你说句好听的方且能够好好完成这件差事。”
顺着他示意的目光看过去,那位胡御医就是被他拒绝的御医,此刻见到赵喜被拒绝了,目光露出意料之中的得意。
同样都在一处当差,就算姜御医资历很老,不用在意这些后辈的面子,但是他犯不着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得罪同僚。而且这位胡御医医术高明,心眼却极小。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个小内侍冲动莽撞,做事不圆滑,就这么得罪了人,姜御医那边也没将他当回事。他那句话便是将赵喜抛了出去,没有得到胡御医的原谅今天肯定没有人愿意给他接活儿。回去少不了一顿骂,很可能会落下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姜御医,奴婢可是万寿宫的人,茗兰郡主亲自吩咐奴婢的差事,”赵喜眯了眯眼睛,颇有点奸宦的意思。他将方子放在对方面前的柜子上,随意地说:“您先别急着拒绝,方子我放在这里您好好考虑考虑。我先回去了,要是您还是没有空的话就烦请您亲自送还到万寿宫来。”
他嘴角上扬着,眼里的笑意却有些假,可能是脸上的人皮面具到底没有跟肌肉完全贴合,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一般的内侍就算在主子面前在得势,也不敢在御医署这么跟他们说话,众人心有戚戚,对赵喜的态度都有点迟疑了。姜御医拧着眉头,身前的药童年纪小,说话不忌:“你算什么东西,知道姜御医是什么身份吗?就算是茗兰郡主亲自来了也要给姜老三分薄面!”
赵喜摇摇头,没跟他搭茬,而是看着姜御医道:“您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不理会其他的,当真留下方子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御医署。
赵喜原路返回,喜来堂这边照例阴森森的没有什么人迹,但是这条道是最捷径的。不然要绕过这么大一座宫殿要很远。
喜来堂周围都是植物,他手上没有提灯,走进去脚下的路有点看不真切。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他进去站了站,在那个女人站的地方站定。
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地上只有刚落下还没来得及清扫的枯叶。赵喜蹲下身,在稀稀拉拉的枯叶中翻找。一片一片的拿起来,再丢掉。认真的找寻着什么。
院墙高高的花坛上栽种着一些阔叶的植物,四季常开花,紫红色的。一场大雨过后尽数凋落,没几天后又会开在藤蔓的枝头上。
地上不光是叶子,也有一些紫红色的小花。赵喜捡起来,指尖有些湿润。
他看了看,上面果然有一些被划开的痕迹,在平滑的花瓣表面很浅。到扫喜来堂的宫人早已习惯这些枯枝败叶,一笤帚扫开,不会留下一道视线。就算是偶然兴起拾起一朵小花也注意不到上面的并不明显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