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还没认出这就是他那个气质矜贵、威压深重的堂舅。

他走近了注视着他苍白的面孔, 才想起堂舅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 要不是平时总不苟言笑又拒人千里之外,他都忘了他还很年轻,从小至大顺风顺水,恐怕从来没遭过这种罪。

他原本急吼吼来了想告诉他,纪棠姐因为他出事故遭受了多少网络暴力, 等见了人,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完全说不出那种话了,只轻轻喊了声,“堂舅……”

赵西洲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江寒勉强笑道,“堂舅你逃过一劫,必定后福无穷,刚刚跟他们谈完话累吗,我要不要找医生过来看看?”

赵西洲看起来是极累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转动眼球都很累似的,过了一会儿嘴唇才动了动,声音十分嘶哑,“她有没有来过?”

江寒,“……”

果然叫他来跟纪棠姐有关。

他本来也想叫他知道纪棠姐受了什么,好自责一番的,改变主意后就只能往轻描淡写里说,便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一脸迷茫道,“谁啊?”

“……纪棠。”

“哦没有啊,我们平时拍戏也很忙,有时候忙起来连个囫囵觉都没。”

赵西洲眼睛里突然就涌动着眼泪。

他哭了。

虽然他很快偏过头去,控制着呼吸、胸膛没有太大起伏,试图掩饰过去,还是被江寒发现了。

江寒内心微微震撼,产生了一种堂舅表面强大冷漠,内心却脆弱到不堪一击的错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病床上的缘故。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假装没看到,正想削个苹果就听赵西洲平复了心情后追问道,“那有没有听她提到我?”

……这。

为什么还不死心啊?

江寒总算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多少有点来气,“没啊,你们不是分手了么,她为什么还要提到你?”

赵西洲猛地侧过脸,眼角还有点湿润,但目光跟刀子一样锐利,江寒跟他对视片刻,最后还是怂了,他站起来道,“……堂舅,你还是好好休养身体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赵西洲喊住他,“那天,为什么她会跟你一起去看演唱会?”

江寒后背僵了一下,“大家都是同事,私底下约好……”

“她跟姓路的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