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棵树我已经过来了。”
宁辞不用转头看也知道过了,其实早过了,只不过他不甘心而已。
他不甘心自己不自由,不甘心自己无能为力,不甘心自己受制于人。
因为不甘心,所以他决定要做出改变。
那是棵枫树,枝叶多得像鬼影重重,火红火红的叶子烧起火来,将天边的云彩烧焦了一片。
小狐狸赶回小舟山的那天特意洗了个澡,下水之后,小溪里的水立刻变红了,它身上原本被血黏糊在一起的毛在水里柔柔地松散开来。
高高兴兴地洗完澡,清凉润滑,百骸俱松。
欢欢喜喜回到山洞,却不料洞里已经许久没有人烟的迹象。
风很慢很慢地在打哈欠,枫树哆嗦着快被痒哭了,红色的鲤鱼已经被余晖的炙热烤熟。
那一刻他懵了一会儿,站在洞口一动不动,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小溪里的水好像有些凉。
呆呆地,他打了个慢半拍的冷颤儿。
第5章 正道长命封朱厌血
小舟山上的山洞被毁了无数次,也被修了无数次。
第一次将它恶意摧毁的时候,小狐狸心中很是畅快,喜悦感远胜于与朱厌的那场鏖战。
可当夕阳西下,万籁俱寂的时候他又开始无比的后悔,夜里睡不着觉,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感受到一座小舟山的孤独。
其实当这座小舟山还无人踏足的时候他也是自己过来的,漫漫的几百年,只是生命的须臾。
那时他从不在乎,从不悲喜,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害怕日落。
他越来越难以说服自己。
那个人走后,须臾时光被孤独撑胀得好似漫漫了几百年。
于是第二天早晨小舟山又会多出来一个新的山洞。
刚开始不会搭,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往上垒,等慢吞吞地磊到高处,石头自己又骨碌碌地滚下来,从山脊上欢快的跳进河里,一路畅通无阻,潇洒快意,完全无视小狐狸黑沉的脸色。
往后的许多日子里,那些石头在小狐狸的视线里滚着滚着,滚着滚着,突然停下,被风一吹,消散在空中。
“师哥。”
宁辞从书海中抬头,见来的人不是小师妹,奇道:“絮之?怎么是你,念一没来吗?”他歪着脖子向他后面瞅了一下,没人。
由于小师妹太黏他了,突然换了一个人来送饭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万卷阁被封印上了,杜横源当年亲自封的,宁辞在这里待了多少年看了多少书他自己也快忘了。
“念一师妹被横淮师叔关在了清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