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淑梅和衣躺在东山旁边。东山酒气冲天,鼾声如雷,但淑梅实在是太累了,居然也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迷糊之间,她感觉有一只手在摸她,她不耐烦地把手推开,却听到了耳边一个厚重的声音在呼唤,“淑梅,淑梅。”
她清醒了些,意识到是东山的声音,东山爬到她的身上,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推开他,但推不动,东山嘴里的酒气喷到她的脸上,她厌恶地皱着眉,伸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后拽,但东山抱住了她。
她感受到他坚硬的躯体,有些害怕,但好像不再厌恶。董翠馨早上出门前嘱咐过她的话让她脸红心跳,她知道这个时刻到来了,每个出嫁的女孩子都要走这一遭,她别无选择!想着她二十多年养在闺中的女儿身,淑梅不禁有些感慨,眼睛里也有点湿润。
“就要成媳妇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闭上眼睛,任凭东山的摆布。
11
淑梅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胳膊绷得直挺挺的,这样身体的重量不会全部落在屁股上。拖拉机已经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突突突地跑了快二十分钟,车沿上一条条的钢管,硌得她屁股生疼。
她有些后悔没有换上一条旧裤子,这条全新的真丝双绉长裙,是她从秀水街淘来的。尽管她小心翼翼,但还是被车沿儿上的毛刺拉出了丝。
她和东山先坐火车到省城,然后转车到县城,在县城住了一夜,第二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途到了镇上,在镇上吃了饭,然后就坐上东山姐夫开来的拖拉机往家里赶。淑梅开始心里有些不满姐夫开拖拉机来接他们,但是在路上走了一会儿,她就明白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他们走了这么久,一辆汽车也没看见,如果不坐拖拉机,就只能坐驴马拉的牲口车了。
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玉米已经有两尺来高了。阳光透过树荫细碎地撒在他们身上,已经过了正午,天气又闷又热。远处可以看到依稀包裹在雾气中的土黄色的村庄。
“先去看咱爹咱娘吧?”大姐夫一边开车一边说,“他们都在那等着呢。”
“中。”东山用方言回答。淑梅不经意地撇了下嘴。